“誰說不是啊,我晨間在東倉門口見過她咧,還聽見有人叫她名字。”
“哦,那你說說看,她叫什麼名?”
“叫沈若樸,不過雙十年華,當真可惜可嘆可敬吶。”
“你們也認識沈若樸麼”,嚴時令照掌櫃的吩咐來這處送些吃食,恰聽見若樸的名字,便笑盈盈地開口來問。
“喲,這不是九安樓的夥計麼,又來送茶點?你不是一向訊息靈通麼,怎麼不知道這事”,那人打趣他。
嚴時令又賠笑道:“好相公,好官人,我今日晨間是真真地沒有閒工夫,忙的是汗如雨、腳似風,還請你們告訴我咧。”
“你過來”,那人悄聲說完,嚴時令饒是平日裡口舌再好,這會也說不出話來。
“怎麼不說話了,你這小子可是聽見知府的死狀有些害怕?”
“我確實有些害怕”,嚴時令呵呵一笑,又問,“相公可見過那沈姑娘是何模樣?”
“我去的時候林知府已經斷氣,我”,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敢看那姑娘長什麼樣,只記是身青灰衣袍,一支木簪,有柄長傘。”
這些都對得上,嚴時令只覺腦中有雷轟鳴,沈若樸的揹包還在九安樓,他得早些回莫叫別人看見那包。
“喂,小夥計,做什麼著急忙慌的,你還得找我五個銅板。”
“抱歉抱歉,掌櫃催得急,我馬上就找零”,嚴時令提著食盒匆匆迴轉九安樓,見揹包在櫃檯旁安然無恙,心中憂喜參半,且先將她的揹包放好,她不是說有空就來取麼?
就當他拎起揹包準備藏起來時,又得掌櫃一句呵斥:“這是那位女客的東西,你晨間便看來看去,這會又動手動腳,雖說她來得晚些,你休要起些別的心思。”
這可真是誤會他嚴時令,“掌櫃的有所不知,那姑娘說叫我送到前街去,還請掌櫃稍候,我去去就回。”
哪有什麼前街後街,嚴時令將那揹包藏在自己家中一個鬥櫃中,又上了兩層鎖,待他滿頭大汗往九安樓趕時,碰上掌櫃匆匆而來,問嚴時令:“那姑娘可是叫沈若樸?”
嚴時令不敢說真話,要是他說確實是這個名字,掌櫃的勢必要將她的東西交給官府,只答道:“我哪裡曉得她叫什麼名字,我只知道她姓沈來。”
“你方才又見過沈姑娘?”
嚴時令連忙點頭:“是、是,見過的,只是沈姑娘事情辦完便趕回武昌,掌櫃的找她有事,可是錢沒結清?”
掌櫃的連連撫上胸口:“那就好,真是嚇死我,我還以為沈姑娘就是今日殺了知府的沈若樸,方才聽他們講真是嚇我一大跳,以後再也不接待夤夜來店的年輕女子,想想真是後怕啊。”
嚴時令忙出言為若樸辯白:“掌櫃說哪裡話,若是林彥文騰籠換鳥,將我們這些人救命的米糧調換成沒人要的陳米,他死不足惜,就算林彥文沒做這事,他也是監管不力,哪能怪那位叫沈若樸的姑娘。”
“唉,你不怕我怕,你快快回去做事,今日早早關店落鎖,不準賣酒給那些嚼舌的人,就說如今連取水都困難,沒有酒賣。”
“遵命,小夥計這就去辦!”
掌櫃見嚴時令往九安樓方向去,自己卻往前街嚴家去,他家只有個老母親,因年老患上圓翳內障【1】,雙眼皆有些看不清。
“令兒你怎麼又回來了,你到店前站著才能有客去啊,我們得著掌櫃的照顧,你老回來做什麼?”
“田婆婆,是我吳中祿”,掌櫃的報上姓名,思忖片刻才又開口,“方才時令回來過?”
田婆婆摸索到門邊:“是啊,我問令兒回來做什麼,他說替人保管個東西,神神秘秘的,也不准我看見。令兒可是又在樓裡犯了些什麼錯?”
吳中祿心中的那桿秤又有些偏:“時令他勤快得很,沒犯什麼錯,那東西是我叫他帶回來保管的,田婆婆你不要教別人知道這事,不管誰來問都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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