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便不說,但我還是要勸你不行水路,一則七月夏汛,江水勢大且兇,二則我著實擔心,若是船上犯起病來,雖有小廝隨行,但終究還是太冒險。”
荷風自水來,捲起若樸的長髮,鄧元貞喉中的隆起上上下下,“你還在為我擔憂,看來你心裡還是有我一席之地。”
“鄧兄,你忘記我們小時立過的誓了麼,伯牙子期琴臺知音,正如你我此生為友,我怎會忘記你。”
髮絲隨風亂拂,迷住鄧元貞的眼,“我可以不走水路,但若樸,我還得求你應我兩件事,此後你我仍是幼時好友,我再無它想它念。”
若樸語中有些惱意:“你我之間不必用求這個字。”
“鄧兄二字太過生疏,我更愛聽你喊我元貞哥哥,你無需再慮及什麼嫌疑,你是吾友,亦是吾妹。”
“元貞哥哥,我只是覺得這稱呼太稚氣,原先喊你鄧兄並不是與你生分的意思”,若樸見爐中青煙散入他眼,忙將那爐挪至背風處。
“吾妹若樸,幼時我說要為你梳髮,學那些大人用刨花水,卻弄得你滿頭滿臉皆是樹膠,而今我想再為你梳次頭髮。”
取素簪,卸布帶,若樸只能在鏡中瞧見鄧元貞持梳的手,其實他不會梳髻,最後也只是用髮帶鬆鬆挽住,長髮垂於肩頭,若樸豈能不知,二十六日那夜鄧元貞在陸寧府。
若樸很想解釋一番,也這般說出口:“我與他沒發生什麼。”
“我信你,只是珊瑚鞭【1】難居衡門【2】,吾妹不得不多費些思量。”
作者有話要說:
【1】珊瑚鞭代指王孫公子定情。
【2】指簡陋的房屋。
第120章 歡情無悔縱使只能得你一時一刻的回顧,我心亦不移。
她在思量,有人卻是思思想想心心念。
鄧元貞已啟程北上,為免徐夫人孤悲,若樸先是陪她算賬,後又與她閒聊閒坐,直至日隨江沒燈火漸亮,徐錦雲見外間已黑並無月光,便要留她在此,“我喚個小廝遞個信給梅夫人,若樸你今夜便在家裡罷。”
她亦未拒絕,只等徐錦雲安排人手,只是那小廝卻面露難色,“夫人,昨日那位帶著許多禮的貴客在今日落照時又來了,他說他就在前廳等沈姑娘,又囑咐我不要通傳,我想應是怕打擾你們。”
落照至如今掌燈時分,少說也有一個半時辰,徐錦雲淡淡笑過復才開口:“孟寧你去將那掛琉璃宮燈取來。若樸,我送你去前廳。”
“殿下,因元貞今日出發,我便拉著若樸說了不少話,讓殿下久等,是民婦之過。”
“今日事已畢,我才來不久,徐夫人莫要掛心。”
孟寧將宮燈交予李毅,徐錦雲復叮囑若樸時時來信,又將葡萄飲方子遞與若樸:“你說不日就往宜南去,葡萄飲又不能長放,我便將方子交給你,若是哪日得閒便試著做做。”
“多謝徐夫人。”
李毅左手持燈,因著今夜黑,若樸行於他左側,李毅又換至右手,左手有些累是他的理由。
“那便我來拿著罷”,若樸真怕他拿不穩跌碎了那掛燈。
“若樸,其實我不累,只是不想與你隔著燈。燈在你我之間,我們的影子都不能在一塊,但你看燈在一側,有誰能分開你我二人?”
她不答話,只默默地忽快忽慢,不與他並肩同行,那兩條虛影自也不能合在一處。
他知她心思,便亦步亦趨地跟著,但也不能時時刻刻同肩,她慢下來他不得不輕些邁步,她快起來又得注意著不能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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