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樸笑著回他:“你問我去哪裡做甚?你不讀書,仔細著尹復拿那根鐵柺杖打你。”
“休得唬我,尹復如今又不在宜南。我偏要跟著你,跟著你有意思,你悄悄告訴我,林彥文是如何死的,那江越益又是如何伏法認罪的?”
“小鬼,你訊息倒靈通。”
“哼,早就傳遍了,又不是秘密,你快些告訴我,我便不攔你。”
“那我告訴你,這兩樣事我都不清楚,林彥文未說明自戕原因,江越益由都察院審理,還在押往北都的路上。”
“哼,我不告訴我,我就攔你”,李齊還擋在前面不肯走。
“沒事,你攔吧”,說罷,若樸便在街旁一處茶水鋪子坐定,“李齊,今日我請你喝茶如何?”
“哼,這還差不多,我不僅要喝茶,還要吃點心。”
“喲”,小二過來見著李齊,難免要揶揄他幾句,“這不是進士李齊嘛,怎麼今日又休假?”
若樸笑著回道:“想來不是休假,是逃課吧。”
“我這不是逃課,是關心些時事”,李齊忙為自己辯解。
小二端來茶水並兩小碟點心,將那碟精巧些的推至若樸面前,“沈姑娘,這是我們掌櫃新制的甜糕,送你一份嚐個鮮。”
若樸也不推拒,夾起一塊嘗過,皺眉道:“味道恐不是你喜歡的,你別吃。”
李齊緊盯著若樸,恨恨道:“定是好吃的,你推說我不喜歡,就為了你自己吃,我偏要吃。”
說罷,他便迅速夾起吞過,面上的愉悅神情不似作假,“我喜歡得很。”
李齊這張嘴沒有停過,吃吃喝喝哈哈呵呵,一會兒問若樸南都的少女美不美、武昌的茶食好不好,一會兒問坐鎮南都的太子穿著何樣式的衣服,要不就問她那位皇長孫殿下有何癖好,問來問去,若樸只答不知道、不清楚、不曉得。
也不知李齊的腮幫子是被甜糕塞滿了還是被氣到,李齊臉頰鼓鼓地問她:“別人都是一問三不知,我看你是一問全不知。”
“哦?還請進士先生與我這個鄉野村婦詳細講講,這三不知與全不知有何區別?”
“我問你,那位皇長孫殿下是不是個人?”
“自然是人嘍。”
“這不就是了,前三個問題你都不曉得,最後一個問題乃是個人問題,三加一個人,豈不就是全麼”,李齊說完前句便哈哈大笑,“你這人真無趣,連我的笑話都聽不懂。”
若樸飲過杯中剩下的茶水,才幽幽開口:“我沒發現什麼好笑的,我看你這話本身就不好笑。”
李齊這會總算閉上嘴,聽不懂便聽不懂,偏要說他說的不好笑,這是什麼意思?
鼓樓敲響了鍾,已是午時,若樸取出錢,對他發話:“李齊,你還想吃什麼喝什麼便喊小二來,我得走了。”
李齊仍賭氣不說話,若樸也不管他,又買了一份甜糕付過錢便走,李齊也忙起身,跟在後邊喊她:“沈若樸,喂,你等等我,你要去哪?”
沈若樸、沈若樸,蘇同華正要推門進院時忽聽這幾句喊,他想起來了,前幾日他打陸寧府經過,也往府衙去湊過熱鬧,廿七那日說是要審個殺了朝廷命官的女子,那女子可不就叫沈若樸?他擠在人群中,遠遠瞥見過幾眼,高挑清瘦的影子正與今日碰見的那年輕姑娘重合。
原來是她,原來是她沈若樸,這樣的姑娘怎會動手殺人呢,分明就是那林彥文畏罪自殺,北都來的侍郎著實不一樣啊,要叫那江越益來審,可不就要屈打成招,枉殺一個女英雄?
女英雄麼,若樸從未想過她竟還有這樣退縮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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