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樸此行沒能見上李毅,卻碰見盧柳春,她知他是為何而來,怎能叫他受傷,自是要先將他送往山下安全處。幸好這盧柳春還未到長身量的年歲,她便叫他藏身車中,由她推下山去。
冷霧漸漸地散,山腳是愈發地近,盧柳春不知若樸要將他帶往何處,一來他沒對若樸說李毅就在山上別苑,二來他不僅沒辦成事,還害得她又往山下來,心中焦急得很,偏他又得若樸吩咐,切莫開口說話。
待若樸行至山腳,便將他喊出來又叫他藏在一叢鳳尾竹中,隱隱聽見有個婆婆在與若樸相談。
“姑娘,你怎得今夜便回,可有尋見隱友?”
“我那友人留了個信,說已往遠山深處訪古,我再過些日子來,也不知王爹爹的腰可有好些?”
“在醫館推拿過,現下已不痛,姑娘若不嫌棄便來家中吃些小食。”
“多謝婆婆,我已吃過晚飯,夜間風涼,你早些去歇息。”
盧柳春匿在竹葉裡猶然未覺若樸已到他身邊來,待他反應過來時,手中已被塞了個餅,應是那婆婆給的,盧柳春餓了大半日,但也沒往自己嘴裡送,難道沈姐姐就不餓?
二人不過三兩口便將各自的半張餅捲入腹中,“沈姐姐,我今日見到了你要找的人,只是錢還沒還給他。”
不僅沒能還成功,衣襟內還又多了包錢,只是還沒來得及數清楚。
“他在哪個所在”,若樸又補上一句,“你瞧他今日面上如何?”
盧柳春先細說了長樂院的方位,又說晏安殿在何處,最後才開口問若樸:“林哥哥是什麼年紀?”
若樸不解,但還是如實告訴他:“二十五,怎麼問起他的年歲來?”
“初見時他年輕得很,但今日猛地一瞧竟是跟他叔叔一般差不多”,盧柳春忽又發笑,“許是林哥哥未理須的緣故,所以看著老了些。”
對於這番童稚之語,若樸自也笑過幾聲,想來他近日也受過些苦楚,也止住笑,吩咐道:“這房子我白日已探過,久無人住,你且在這處躲上一晚,等我便是。”
他等她,他也等她。
“沈若樸,你如今要往哪裡去?”
她又在深夜裡迴轉,前一日與志言同住,本也無事,只今夜這空蕩蕩的屋室裡響起志常的聲音,她一時不敢回話。
志常走至她身前,繼續開口:“我已讓志言與志清同住,那雨夜裡我一見你便覺熟悉,這兩日我想過又想,可巧白日里志真提起師父的一塊璞玉來,我才驚覺原來是你。”
“志常道長既然認出我來,那便請志常道長幫我個忙,可好?我出銀五兩五錢。”
“哈哈哈”,志常大笑,“果真是你沈若樸,你要我幫什麼忙,且先說來我聽聽。”
聽發鼓三通,鈴響三清,十八日里金鐘玉磬之聲。
志言領監齋【1】一職,且聽她出言道:“請齋主持表筒來。”
“殿下”,吳相仁請漢王捧持表筒,上書“昊天通明宮”【2】,寶香焚罷,漢王方長舒一口氣。
又聽這班道人唱贊唸經,至傍晚才結束,但志常道長仍出言囑咐:“殿下,此番為殿下祈福禳災,法事已畢,表文已上達天庭。今夜還請殿下禁房事、清心齋戒、莫離家宅。”
“本王已記下”,漢王又轉頭吩咐吳相仁,“銀兩早已備好,你帶他們去取,另派人手護送。”
志常一行本就有二十人,如今又算上八個護衛,烏泱泱一隊人頂著夜色出發,不過幾個時辰,便至一處臨崖山澗。
“護衛大哥們,此山危險,不必再送”,志常晃了晃火把照亮山路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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