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長到李毅聽不懂,她昨夜離去並未再歸,房中物品一樣也沒帶走,還有物要交還於他。外間暑日高張,李毅卻覺指尖發涼。
長久的沉默亦讓唐瀾不知如何開口,日移竹影動,唐瀾牽動唇角,又問:“殿下可還有其它事想問的?”
“若樸她,往哪裡去?”
李毅語氣含霜,唐瀾只覺這廳堂之中怎這般冷寂,冷得他心頭髮緊,只道:“沈姑娘說要去尋她師父們。”
他早前便知她師父們在海外,若她尚在國,他還可前去。
“已經出發?”
唐瀾心中猶然惴惴,只答了個是。
“唐先生可還有它事?”
唐瀾哪裡還有其它事呢,忙說並無,又問李毅是否有吩咐。
李毅閉上眼,“唐先生請回,我改日再去拜訪。”
唐瀾未再遷延,忙放下包裹告辭離去。
只李毅一人獨坐,他忽得品出自己的可笑來,她說的話明明白白,那個“有”字還在耳畔響起。
拆那包裹看時,是去歲相遇那天他穿的毛氅並錦袍,原來她早就預備著要離開,昨日不過是她的障眼法。
他還沒忘記她忽得抱住他時,他胸腔內的停滯,那時無法抑制的狂喜皆成現下的心冷如灰。
他折回桐齋,那處還有她的氣息,又往西院停駐,原來她真的已往東去,不在此地。
喜樂悲歡常帶淚,總是別離遠行時。
她就此離去,不留他隻言片語,李毅已失了情緒,昨日喜,今日呢?
憂還是悲?他說不清楚,此刻心如鐵沉江底,他想他該恨她的。
若是她對他無情,為何千里奔襲?這些日的朝夕相對、跋山涉水,於她而言就只當一陣風麼,一過即忘?
她真如那峽谷間的山風,來得強勁,不留餘地,教他滿懷皆是她,又拂亂他的發、他的袍服和他的心。去得迅疾,毫無影蹤,教他尋不見摸不著,只留他覺時難安,醒來夢空。
他恨她無情至斯,又恨自己深陷其中,風影是她,江波仍是她,只恨瞬息間風捲瀾再起,皆都不是她。
她應下此情,哪知是口應心不應。
她就這般舍他一吻,徒留他笑也、哭也、痴也、狂也、怨也、念也、迷也、悔也、悟也、恨也、愛也、掙扎也。
第122章 她的回顧竟真只有一時一刻。
李毅腦中復又響起她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不準跟過來。”
是她毀諾在先,那也別怪他不聽她的。
“來興,你去縣衙告訴尹復,我有事外出,歸時不定。”
“來福,備馬,將不棄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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