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又問他:“倒不知馬主簿是什麼時候結識若樸的?”
馬明峰現下已反應過來,李毅來此是為著沈若樸,但他卻不敢實話實說,反倒問起李毅來,“沈若樸可是做了些什麼錯事?她還年輕,萬望殿下莫怪罪於她。如她真失了分寸處事不當,我曾帶教於她,亦有同責,還望殿下責罰。”
李毅啞然,他看著像是要來興師問罪的麼?
沉默的當口,馬明峰不知該如何打破他二人之間的寂靜,難不成,若樸她真犯下什麼罪責,只是李毅此刻不好說出口?
僵冷的氣氛被端盤而來的少女打破,“大哥,嫂嫂著我奉茶來。”
“佳佳,怎麼是你”,馬明峰面露嫌棄,“信芳呢?”
馬妙佳對馬明峰的嫌棄置若罔聞,“嫂嫂這幾日累得緊,我來替替她。”
說罷,馬妙佳又煞有介事地擺上新的茶壺茶杯,安置新買的點心。
馬明峰一來看不慣她的毛手毛腳,二來怕她說錯話,忙出言趕她:“這茶你泡不明白,趕緊同你那幫友人說閒話去。”
說實在的,馬妙佳本不欲在李毅面前鬥嘴生事,面對馬明峰一而再再而三的看不起,她此刻還掛著笑,“我自然泡得明白,上次沈姐姐來說我泡的茶清淡適宜,夏天飲正好。”
“現在是初秋,又不是夏日”,馬明峰氣極,他為她好才勸她不要在此,她還賴在這處做什麼?
李毅聽馬妙佳這句,忙捧杯飲下,茶入喉,他才知道為什麼若樸說要夏天飲,煮泡的時間過久,著實太苦,但他對此向來沒有偏好,笑對馬明峰道:“倒是不錯。”
馬妙佳自是得意,“現在確實是初秋不錯,但也沒有不能飲夏茶的道理,何況大哥你頭上都是汗,你且來喝茶解解熱。”
這事倒真不用馬妙佳來提,李毅雖已百般照顧著馬明峰,奈何馬明峰自相驚擾,李毅只能由他。
沒等馬明峰想出句解圍的話,李毅先開口問馬妙佳,“不知若樸來此還說過些什麼,又做了何事?”
如論及此,馬妙佳只覺要說上兩個時辰才夠,她瞥了瞥馬明峰哀切焦急的眼神,也知需得謹慎說話,“回貴人的話,沈姐姐來我家只待上半日,都是些尋常的話,嫂嫂同我午間為沈姐姐做了些她愛的吃食,也沒別的事。”
馬明峰鬆一口氣,他這妹子及笄後還真不一樣,總算顯些事。
李毅又問:“若樸素來愛吃些什麼?”
馬妙佳受花信芳的指點,知道面前貴人身份,但她也不是那等三歲小兒,旁的人問什麼她便答什麼,李毅不覺得這問題有些冒昧,當然亦不覺得有些曖昧,妙佳只道:“回貴人的話,嫂嫂做什麼,沈姐姐便愛吃什麼。”
李毅再不能往下問,難不成要問那花信芳做了些什麼菜式麼,大大不妥。
“殿下,稚童之語莫要放在心上”,馬明峰將食盤移至李毅面前,“這是本縣有名的老店,還請一嘗。”
花糕甘蜜放得太多,李毅只得再飲下濃茶沖淡這股甜味。
馬明峰見李毅連飲兩杯,疑心馬妙佳的茶衝得當真不錯,亦持杯大飲,苦得他恨不能當場吐下,“佳佳,你若有事要忙,便先去找你嫂嫂。”
馬妙佳白他一眼:“大哥,我現下無事,是嫂嫂在陪我的那些個好友,我不想被她們打趣說什麼進士娘子,也想讓嬸嬸歇歇腳,所以我來正堂奉茶。”
別以為馬妙佳不知道馬明峰在想什麼,他就是覺得她不懂事,什麼也辦不好,但她才不管這些,只管做她自己的。
馬明峰也是無奈,歉道:“卑人的妹妹年齡太小,讓殿下見笑。”
李毅只說無妨,又捧起茶盞抿下一口,方品出些茉莉的香味,他細細摩挲杯壁上粗糙的釉痕,若樸也是用的此杯麼?
當然不是,李毅清楚地知道,他手中的杯子是馬家嫂嫂新買來的,他不過是想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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