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少昂平生最怕的就是老師,這下見老師不在場,主持點名報到只是臨時班長,他長吁了一口氣,整顆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遲到是肯定的,一小時也是準確的,一個小丫頭片子,以前高中那幾個老狐狸我都能瞞天過海,何況你?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窘迫,順勢拿捏出一副虛弱孱弱、頭傷未愈的模樣,微微垂著眉眼,語氣誠懇又帶著幾分委屈:
“班長,我不是故意遲到。今早宿舍突發衝突,我意外頭部受創,血流不止,疑似腦震盪,在醫務室緊急處理後,又去校外醫院複查,耽誤了點名時間。”
為了逼真,他還特意抬手虛扶了一把滿頭繃帶,輕輕悶咳一聲,一副搖搖欲墜的虛弱樣子。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拿捏得恰到好處,讓坐在座位上的“草堂三傑”暗自捂臉,三人齊齊心想:這《大眾電影》的封面怎麼就落下了這傢伙。
可他對面站的是夏知微,年僅十八,天才少女,京城今年的全科狀元。
少女鳳目清亮通透,目光淡淡掃過他層層包裹的繃帶,又落在他攥著的那根破爛掃把杆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戲謔,半點沒被唬住。
上午,她一聽到自己班同學出事,就去過醫務室找人,人沒找到,卻探聽了一個令人咋舌的事實。
醫務室幫陳少昂做包紮的醫生說了一句話:就破了個小口子,血倒是流了不少,看著嚇人,屁事都沒有,那小傢伙真夠大膽,訛了陸家一千塊,不過,夠解氣的。陸文彬叔侄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夏知微目光不躲不閃,繼續拆臺,條理清晰,半點不留情面:“同學,你傷的是額頭,腿沒傷著吧?”
夏知微問了一句,突然轉頭望向教室裡的“三傑”。
“你們滿頭大汗,是怎麼到教室來的?”
“這大熱的天,跑過來的唄。”
馬曉偉站起來,剛說完,立即捂嘴。這傢伙,嘴永遠比腦子快。
陳少昂掐死這貨的心都有了,這一句不就明擺著自己裝嘛。剛才另“二傑”讓自己搭著肩膀走路的情形,一句話就全穿了。
夏知微目光首首鎖住陳少昂那雙清亮靈動、半點虛弱疲憊都沒有的眼睛,微微揚唇,語氣帶著幾分淺淺的調侃:
“能站得筆首、眼神清亮、邏輯完整、還能跟我對答如流的重度腦震盪,你真敢把京大學生當傻子的,還是第一次見。”
全班瞬間鬨堂大笑,笑聲比剛才更響。
“哈哈哈班長太會說了!”
“這繃帶看著唬人,原來是裝的!”
“新來的同學有點搞笑啊!”
陳少昂這的算計,從未失手,今天偏偏栽在一個小姑娘手裡。
他麵皮微微發燙,十七歲的少年心性,忍不住小聲辯解:
“我是恢復得快,體質異於常人……再說我頭上確實流血受傷了,不是裝的。”
“沒人說你沒受傷。”夏知微眼底笑意更濃,偏偏語氣一本正經,“只是傷得沒你演得這麼重。”
她抬手指了指他手裡的掃把杆:“還有,醫院複查,需要帶掃把棍?這是新時代的康復輔助器材?”
一句話,精準暴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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