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有意思,只有她會知道。
紀寧馨從浴缸裡站起來,裹好浴巾推門出去,蜷縮在牆邊的小貓聽到聲音輕輕抬起頭,及時眼睛看不到,“目光”依舊憑藉聲音,順著紀寧馨的位置移動著。
紀寧馨沒理他,繞過沙發從茶几抽屜裡拿出一瓶藥,倒出一顆含進嘴裡,又把藥瓶扔回抽屜,回房間鎖上門。
反鎖的聲音讓季遲微微一顫,有些混沌的思維溢位一絲難過。
之前……從來沒有鎖起來過的……
*
紀寧馨反鎖上門,換上睡衣縮排被子,只露出張白生生的臉。她的目光有些散,眼睛輕輕彎了彎:“77,今晚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當沒看到沒聽到,行嗎?”
1007迷惑:【宿主你要幹什麼呀?】
紀寧馨微笑著宣佈:“我要睡覺。”
1007:【……】
這有什麼好特別宣告的?人不都是要睡覺的嗎?
1007繞著紀寧馨看了一圈,心率有些快且雜亂,眼睛有些發紅,但精神看上去全無睏意,1007回憶起宿主這段時間的睡眠狀況,光團上下晃動:【宿主確實需要好好睡一覺了,這段時間您的睡眠完全沒辦法滿足一個成年女性的身體需要,今晚我絕對不會打擾宿主休息的。】
它的聲音漸漸變得像水波一樣晃盪不清,紀寧馨平躺在床上,呼吸和心率都變得非常緩慢,冷和麻從指尖慢慢瀰漫上來……上次吃這個藥的時候,她在浸滿溫水的浴缸裡被哥哥抱著,大概因為這樣,所以沒覺得這麼冷吧。
眼睛還沒能閉上,身體並不完全受控制,房間裡明明已經關了燈,但紀寧馨的眼前卻充斥著炫目的光,藍色綠色紫的,像從星空中沉降下來的極光的色澤,這些顏色扭曲在一起——1007能不能重新繫結她一次?還是這個副作用更加舒服有趣點。
然後是幻覺,紀寧馨知道是幻覺。
被強行要求減緩活動的大腦神經大概在做最後的掙扎,訊號亂閃,把什麼都掏出來了,各種記憶各種畫面雜亂地被拼接在一起,不是夢,夢不會有這麼真的疼痛,她看見哥哥稚嫩的笑臉,哥哥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膀,給她唱搖籃曲,但她的身體卻像是被撕裂一樣疼痛,肩頭的傷疤彷彿又被撕咬開,血濺了哥哥滿臉。
好痛。好痛。
她為什麼要記得這種痛?她必須要記得這種痛。
她覺得自己滾燙,但又冷得發抖,是雪,一片片雪花正砸在她身上,亂七八糟的,光怪陸離的,全部扭曲在一起的,顛簸中有個聲音在耳邊喊她。
“小寶!小寶!”
“睜開眼睛!不要睡!小寶你睜眼看看!”
“我們出來了!你睜開眼睛!小寶!你看到太陽了嗎!”
視野晃了晃,然後她被什麼抱了起來,哥哥的聲音在發抖,像是被嚇到了。
“小寶?”
“哪裡難受?小寶?”
好痛,但沒那麼冷了,鋪打在臉上的雪彷彿被遮擋住,她的臉埋進熟悉的,溫暖的懷抱裡。紀寧馨忽然笑了,飄忽的,淺淺的笑容。
“哥哥……”她的聲音甜膩,彷彿正在腐爛的漿果,淌著吸引毒蟲的蜜汁,她望著眼前的“幻覺”,輕聲說,“別哭啊,我還活著。”
手指觸控到顫抖的皮膚,哥哥慌張地問她,該吃什麼藥,他去拿藥,要不要去醫院,哥哥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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