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下賤的身體,但是……
“她總是這樣,要做的事情從來不和我商量,我的乞求她也從來不聽,還要我去猜,去想,去配合一切……但她在我這裡是可以任性的,她什麼都能做。她幫我做了選擇,是從此陌路再不相見,還是變成一個只屬於她的,淫/蕩的賤/種,她沒有傷害過我,只是幫我做了那個我一定會做的選擇。”
程宴時心臟狂跳,一抽一抽地痛著,嗓子裡像揉了把沙子,大腦已經難以負荷這些資訊:“你……到底在說什麼?”
季遲拿起水果刀蹲下/身,抓著程宴時的胳膊把刀塞進他手裡,雙手攥緊,還流淌著蘋果汁液的刀尖對準自己。
“在程總看來,在被綁架之前我和她沒有任何交集。但是程總,我等了她九年,算不清多少天,不能死,不能去找她,不敢去想她過的好不好,是不是還活著……因為我們必須是毫無交集的陌生人。”
他極輕地笑了,目光溫柔似水,彷彿望著某個遙遠的,蹣跚學步的背影,又對她張開懷抱:“可我是哥哥啊。”
程宴時瞳孔驟然一縮,隨後他聽到驚痛的叫聲,水果刀沾著血落在地上,烏泱泱的人突然湧進病房,季遲捂著自己的側腹後退兩步跌坐在地上,指間滲出暗紅的血,暈染在純白的襯衣上。
“季先生!”
“季先生您沒事吧,快壓住傷口止血!”
“控制住嫌犯!快!”
兩隻穿著制服的貓將程宴時壓在地上,季遲被扶起來,因為疼痛和失血臉色蒼白,他不再笑了,冷淡又平靜地垂眸看著地上的人,輕輕開口:“HCI發動襲擊後,臨川親自帶人圍剿,大部分人被抓捕,他們已經供出,是奉程總的命令,前去滅口一個極其重要的人證……我本不願意相信,所以想親自來問問程總,但現在看來,不必問了。”
程宴時目齜欲裂,拼命掙扎:“你說謊,你這個……”
他沒能說完,頭就被重重往地上砸了一下,牙齒咬到舌頭,滿嘴是血,聲音變成了痛叫。
季遲壓著傷口,輕輕嘆了口氣:“如今臨川失聯,但好在,他這段時間追查到的所有東西都已經移交到我手裡,程總資助HCI,利用HCI打擊對手,洗錢屯兵,製造恐/怖襲擊,甚至綁架我,謀殺爺爺並且想要將一切都嫁禍給紀小姐的證據……如果臨川遭遇不測,那麼作為他的朋友……”
他緩緩彎起嘴角。
*
“……如果小虞監察官遭遇不測,那麼作為你的朋友,季遲先生將會繼承你的意志。”甜美的嗓音灌進虞臨川被疼痛充斥的大腦,右腿膝蓋傳來鑽心的疼,整塊膝蓋骨大概已經完全碎裂,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右腳,唯有疼,只剩下疼。
這種疼在令他痛苦的同時也刺激了骨血中的獸性,虞臨川反應很快,意識到他們全都被紀寧馨利用了,冷笑出聲:“人類,果然只會用下三濫的手段,陰溝裡的老鼠……”
話說到一半,虞臨川突然忍著劇痛朝紀寧馨猛衝過去,伸手就要奪槍。虞臨川很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態沒辦法戰勝黑衣人,是陰溝裡翻了船,但只要能控制住紀寧馨,哪怕最糟的情況——跟這個膽敢戲弄他的人類同歸於盡。
但黑衣人的反應速度比他預計的更快,狠狠踹中他的傷腿,本就碎裂的膝蓋再次重創,劇痛幾乎讓他眼前一黑,渾身血液倒流,下一刻黑衣人抓住他的脖子將他掀翻在地,膝蓋重重頂在他的腹部,內臟幾乎瞬間糾結在一起,虞臨川死死咬住牙,才沒有發出慘叫。
“虞二少爺,別光撿軟柿子捏啊,我還在呢。”
虞臨川現在已經完全失去了貓的矜貴,全身都像是在泥水裡滾過,凌亂又狼狽,右腿不自然地扭曲著,血濺了滿地,半獸化的面孔因為疼痛而猙獰,但那雙眼睛卻依舊燃著灼灼的光,高傲凜然,像是要用怒火將眼前兩個卑賤的,以下犯上的人類灼燒成灰燼。
紀寧馨從車上走下來,她的眼睛很漂亮,黑且通透,笑起來眼角眉梢都亮晶晶的,但在背光時,卻折射著野獸般森寒的光。她自言自語似的重複了遍“下三濫的手段?”,又笑起來。
“小虞監察官,你身居高位,政績斐然,聽慣了公正嚴明的誇獎,是不是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好東西了?我來告訴你,什麼才叫下三濫的手段。”紀寧馨半彎著腰,笑意盈盈,“下三濫的手段是,自詡正義高貴卻推別人擋在身前,貪婪到喂不飽還認為什麼都屬於自己,認為自己給予了莫大的恩賜,認為旁人全都不配得到一切。”
虞臨川瞳孔一縮,紀寧馨笑得更深:“下三濫的手段是,不敢恃強便凌弱,抓著一個本就一無所有的人,掠奪他身體的每一滴血和每一寸肉,竟然還自詡理所應當,認為自己有凌駕他人生命的資格。”
虞臨川冷笑:“你果然是和那隻雜種串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