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臨川捧著肚子趴在床沿乾嘔, 大概因為發現離開了熟悉的環境,這個一向很乖的小崽子突然瘋狂鬧騰起來,倒沒讓他覺得疼, 只是像是內臟被不斷蹂躪壓迫, 一陣陣往上泛著噁心。
狸花貓莊櫟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他手足無措,表情複雜地看著自家上司熟練地撐著上半身防止壓迫到腹部, 吐得混天黑地。虞臨川嘔出酸水,皺著眉頭輕輕在隆起的肚皮上拍了一下,低聲嘟囔:“乖一點,別鬧了。”
語氣溫柔得叫人頭皮發麻。
莊櫟:“……”
他覺得自己大概在做夢,怎麼可能有這麼荒唐的夢。
天知道他再次看到自己上司的時候內心有多麼炸裂, 他想過各種各種可能, 甚至想過或許再見時虞臨川已經被折磨到缺胳膊少腿, 但唯獨沒想到會是這樣。
甚至莊櫟還不死心地問了一句:“臨川……他們, 是害你得了腫瘤嗎?”
虞臨川就不滿地瞥他,一副“你瞎嗎”的表情,撫著肚子說:“這是我女兒。”
莊櫟不敢進一步問是他和誰的女兒,那一刻莊櫟覺得自己和虞臨川之間至少瘋了一個。
這個事實過於驚人, 以至於莊櫟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虞臨川的雙腿不能行動, 軟塌塌地垂著,腿上的肌肉幾乎已經消失了, 顯出一種和上半身並不相稱的瘦弱蒼白。莊櫟登時紅了眼圈,恨不得當場掏槍殺人, 被虞臨川抬手阻止。
虞臨川給他的第一個命令,是找個口風嚴的婦產科醫生。他說這話時,遙遙望了一眼烏勒爾實驗室的方向, 眼中是陰沉壓抑的風暴。
這種風雨欲來的陰沉直到醫生確認他腹中胎兒沒有問題,非常健康之後才慢慢褪去。
虞臨川終於從劇烈的嘔吐裡平靜下來,撐起身體靠在床頭,臉色發青,但神色還算平靜。他微抬著下巴,光看臉,倒是莊櫟熟悉的那個虞監察官。
“查到了?”
莊櫟擺正表情:“鍾氏那邊藏得嚴實,很多東西查得不清楚,再加上紀寧馨成為程遠集團養女前的所有經歷也都是一片空白,實在無法確定祝卿和紀寧馨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來往的。”
虞臨川扯了下嘴角,沒再繼續為難莊櫟:“算了,就查到這裡吧。紀寧馨呢?她什麼態度?”
“紀小姐很滿意您的提案,她說她會說服季遲,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她希望能和監察官不計前嫌,合作愉快。”
虞臨川聽得直犯惡心,他幾乎能想象紀寧馨是掛著怎樣一副笑臉說這種狗屁話的,說服?恐怕是睡服吧!季遲那被女人拿捏的廢物賤種!還有虞忱,紀寧馨放棄虞忱倒是放棄得夠快,也不知道虞忱那個蠢貨知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曾經的盟友賣了,沒準還在那黑衣人的床上敞著腿求人操//死他……
呵,一個身份經歷甚至連名字都是假的的女騙子,虞忱還真以為找到真愛了?
一個兩個全是下賤的東西。虞臨川惡意地想,然後就感覺到虞曦在他肚子裡踢了一腳,他下意識收起那些毒夫的心思,用手掌安撫地摸了摸。
先讓紀寧馨和虞忱再逍遙幾個月,等他把孩子生下來,還有……
祝卿。
腦海裡閃過這個名字,就像鋼針刺在上面,一種尖銳到讓人想要發抖的疼,一時間紀寧馨也好,季遲也好,虞忱也好,那些曾讓他恨得牙癢癢的傢伙全都失去了存在感,變成模糊的背景,只有祝卿那張帶著口罩,眼睛冰冷的面孔越來越清晰。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哀求她的聲音,拋卻尊嚴踩碎自我,把自己徹底物化成一個實驗品,可是祝卿不在乎。
她恨他,她也不在乎他們的孩子。
這個認知讓虞臨川咬牙切齒,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罵了那麼多賤種,但自己才是最賤的那個。
但好在,他現在清醒了,他允許自己愛這個孩子,這是他的孩子,但他不要她的媽媽了。他不要她,不要那個只會冷漠地看著他,恨不得用語言將他凌遲的祝卿。
從此她再也別想影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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