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醒來,虞臨川發現自己正獨自一人躺在一張病床上,身上的肌肉還是發軟,但稍微能用上些力氣了。這個房間和他之前呆的實驗室風格相似,銀白的金屬牆壁,一張單人病床,鎖鏈從牆壁延伸出來,扣在他的脖子和兩隻手腕上,他動手扯了扯,鎖鏈伸長了一些,能容許他一些基本的活動。
一條輸液管連線在他的左手內肘,無色的冰涼液體從這裡一滴滴灌進血管,有些隱隱的寒和疼,腿大概被重新處理過,膝蓋處被打上了石膏,但依舊毫無知覺。虞臨川用手肘撐著身體,艱難地挪動著,想讓自己稍微坐起來一些,腰卻忽然一軟。
身體裡彷彿還殘餘著那些水,因為動作,腹腔中的痠軟疼痛突然變得清晰,虞臨川猛的側過頭,趴在床邊乾嘔出聲。
他什麼都沒吐出來,嗓子裡只有苦澀的酸水,虞臨川突然憤怒地拔下手肘處的輸液管扔在地上,血一下子從針眼滲出,染紅了白色的被子,藥水在地上流成一灘。
屈辱,仇恨,大腦突突地疼,唯有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地隨著疼痛跳躍著。
他要殺了她!
親口咬死,咬住她的咽喉,拋卻一切文明的包裝,像最原始的捕獵,親眼看著她的生命隨著鮮血在自己嘴裡一點點流失!
但之後一連幾天,虞臨川都沒有再見到那個人類女人。
作者有話說:
祝醫生:洗洗乾淨。小虞監察官:殺殺殺!小虞監察官說的:賤種!祝醫生聽到的:喵喵喵。
第46章 憤怒 你要記得這
脖子和手腕被鎖鏈束縛, 身上連著鼻飼管和導尿管,虞臨川曾試圖掰開鐵鎖,也曾試著把這些管子扯出來, 但除了痛苦之外沒有任何意義。那些人並不在乎他做什麼, 只是在他折騰得滿身冷汗,甚至弄出血之後在屋內釋放出麻醉氣體,等虞臨川從昏迷中醒來, 他又已經被清洗乾淨,妥帖地安置在床上,甚至手腕上磨出的傷也被上了層藥。
像是精心養護著一個珍貴的實驗品,在用完之前決不允許他壞掉,卻也不在乎他怎麼想。
真噁心。
全封閉的病房見不到陽光, 生物鐘在時不時釋放的麻醉氣體下變得不再可信, 虞臨川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 第三次從麻醉昏迷中醒來後, 虞臨川終於不再做那些只會傷害自己身體的,無意義的事情。腿依舊沒有知覺,像兩條柔軟卻沉重的麵條,他不得不開始讓自己適應無法站立的生活。
虞臨川將束縛手腕的鎖鏈拽在掌心裡, 一點一點拉到最長……極限長度大約是五米, 也就是說他們其實容許他離開這張病床,只要他願意拖著那雙廢腿在地上爬。
這種羞辱式的自由讓虞臨川氣得渾身發抖。
一段時間後, 他已經能熟練地撐著床鋪,借用手臂和腰的力量讓自己坐起來, 長時間的幽閉讓他的思維過分活躍,他不斷思考著自己當下的處境和逃脫的可能——如果他沒有推測錯誤,這個地方只有兩種可能。
他所不知道的, HCI搞出來的什麼秘密實驗室。
或者……烏勒爾研究所所謂的“地下”。
如果是前者,必然是被紀寧馨完全掌控的,並且以HCI對貓的種族仇恨,他絕不可能活著走出去。但HCI畢竟已經數次遭到重創,被他碾得像一群喪家之犬,他的下屬能夠找到他的可能性會更高一些……
但如果是後者。
那可真的是,燈下黑。
烏勒爾研究所暴露在所有人視野中的那部分,本就是專為貓服務的研究機構,是完全在獸人豪族的掌控之下,由首席季氏統領的,無論在誰的想法裡,這裡都絕無可能囚禁著一隻貓。
但烏勒爾那個不為人知的地下實驗室,有著整個聯盟最頂尖的安保技術和最高的機密等級,卻完全是一群瘋子集合的地方。別說道德,那些早已將生物倫理踩在腳下不擇手段的研究員甚至連人性都沒有。
虞臨川數年前和其中幾個打過一點交道,只覺得噁心至極,如果他真是落到了那些瘋子手裡……
哈,有了季遲的授意,他們當然敢把一隻血統高貴的貓當成純粹的實驗品,那比落到仇恨他的HCI手裡更加糟糕,HCI起碼有恨,有欲/望,就有能夠突破的缺口和弱點。
虞臨川目光陰森,額角青筋突突跳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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