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熄的下巴和胸口滿是水痕,雙眼渙散,被誘惑著張了口,但只發出半個音節,就忽然停住。他抿住嘴,目光聚焦在鬱然的臉上,情/欲很快地褪去,冰藍的眼珠冷漠而清醒。
他就這麼靜靜地注視著鬱然,面色潮紅神色冰冷,彷彿剛才的那個吻什麼都不是。鬱然沉默片刻,終於彎唇苦笑了下,直起身體用袖子輕輕擦乾淨鍾熄的臉。
“小少爺。”她柔聲說,“這會兒我忽然覺得,是真的失去你了。”
鍾熄沉默不語。鬱然站起身讓到一邊,鍾熄就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背對著她用力拿?背抹了下臉,就想變回貓離開——他這會兒清醒了,再要他以人形赤/身/裸/體穿過重重過道從禁閉室回到他的寢室,他無論如何都做不出來。
只是這幾天太過頻繁地獸化,鍾熄剛凝神就身體一晃,差點跌在地上。鬱然抬手接住他虛軟的身體,一眼就看出他想做什麼,脫了囚服的上衣外套遞給他,黑色背心包裹著肌肉精悍的身體:“你在這呆會兒,我去給你找身衣服。”
鍾熄懨懨地垂下眼,沒拒絕鬱然的外套,只冷聲道:“你在關禁閉,7513。”
鬱然咧嘴一笑:“知道知道,就當我私自出逃,大不了到時候長官抓到我再多關我幾天,我絕對不反抗,行了嗎?”
鍾熄動了動嘴唇,但最後也沒再多說什麼,默認了鬱然的說法。
鬱然轉身離開禁閉室,虛掩上門,留著條門縫透光。她背靠著門輕輕嘆了口氣,1007飄到她眼前,小光團頂上放了一簇五彩斑斕的煙花。
【恭喜宿主,第一個任務圓滿達成啦!】
鬱然掛起個笑臉,同時伸?——
再次把光團彈開了。
她想,鍾熄還是學不乖。
居然就這麼留在裡面把她放了出來,要是她再混蛋一點,現在就轉頭鎖上禁閉室的門。
這麼想著,鬱然速度很快地穿過過道,她的腳步聲幾乎像貓一樣輕,在深夜萬籟俱寂的黑曜石監獄中沒蕩起半點回音。她早就差不多摸熟了這裡的構造,輕易找到了獄警們統一發配製服的地方,面對緊鎖的門,她從團成個小球的頭髮裡摸出根細長的鐵絲。
倉房的門鎖在她?中如同那根?銬,隨意兩下就打開了。1007歎為觀止,忍不住問:【宿主,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怎麼能這麼熟練啊?
鬱然把鐵絲捲回頭髮裡,聞言拋了個媚眼,用氣聲回答:“沒辦法,生活不易,多才多藝,當騙子吃不上飯的時候我也兼職做賊。”
1007:這監獄來得可真不冤。
鬱然從倉房琳琅滿目堆在一起的制服中拿了套鍾熄尺碼的,又拿了另外一套其他尺碼的,迅速退出倉房將門鎖復原,把另一套制服塞進另一處她已經摸點過的配電室裡藏好,才拿著給鍾熄的制服回到禁閉室。
鍾熄不習慣裸/身,鬱然推門進去時他曲著膝蓋縮在禁閉室的角落,被突然的強光刺得眯了眯眼睛,神色有些不虞。
那件囚服外套並沒有被他披在身上,而是團成個球抱在懷裡,鬱然一路跑回來,裸/露的皮膚上蓋著曾薄汗,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潤,眼睛裡有明亮的光。
“等很久了?抱歉啦,我對這兒不熟,好不容易才找到合適的衣服。”鬱然笑著說,“長官不會以為我跑了吧?”
鍾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鬱然確實去得有些太久了,久到他無法剋制自己胡思亂想——禁閉室太黑了,哪怕鬱然給他留了一條透光的門縫,依舊無法抵擋那種幾乎要侵蝕思想的黑暗。
他想,鬱然或許又騙了自己。
她騙了自己,把自己誆到這裡,然後再次扔下他跑了。
鍾熄只覺得全身的血都在一陣陣發冷,但他不怕,這裡是黑曜石監獄,是他的地盤,是他的天羅地網。鬱然跑不了,這一次無論她怎麼跑,他都能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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