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無言對望片刻，他眼中情緒複雜，終究轉身離開。
他前腳剛走，青黛後腳便進來:「夫人，蘇姨娘在書房哭鬧，說您是故意借壽宴演戲，好把庫房鑰匙騙到手。」
我指腹摩挲著那把銅鑰匙，淡聲道:「隨她去鬧。」
6.
京城入冬後，冷意一天重過一天。
「夫人，這個月發下來的銀霜炭，數目竟然不對。」青黛捧著一隻炭筐，氣得臉都紅了。
我正核老夫人的藥膳方，停筆問:「少了多少?」
「整整一百斤!杜嬤嬤說，再短下去，壽安堂暖閣都未必夠燒。」
我擱筆起身:「去庫房。」
穿過兩重回廊，守庫婆子遠遠看見我，連忙上前行禮。
我亮出老夫人交給我的鑰匙，她仍擋在門前，不敢去碰鎖:「求夫人開恩。蘇姨娘早有吩咐，每次領炭都得先問過她......」
「哦?」
我仍是輕聲說話，目光卻冷下來:「府裡何時輪到一個姨娘，壓過主母與老夫人的鑰匙?」
婆子嚇得跪地磕頭，隨後哆嗦著開了門。
應當堆滿銀霜炭的庫內只剩牆角十來筐，空得一眼望到底。
我用指尖壓住賬冊那一欄:「這裡記的是六百斤，剩下的送去了哪裡?」
婆子結巴著答:「回、回夫人，蘇姨娘說大少爺怕冷，西院便多領了一些......」
我合上賬冊，沒有再問，轉身便往西院去。
還未進暖閣，便聽見蘇姨娘笑著喊:「衡哥兒跑慢些，仔細摔倒!」
房門一開，熱浪撲面而來，青黛都忍不住吸了口氣。
地龍燒得滾燙，房中還擺著數只炭盆，景衡滿臉通紅地在厚毯上跑跳。
「夫人怎麼來了?」
蘇姨娘裝出驚訝，又搖著團扇喚道:「衡哥兒，還不過來向母親問安。
」
孩子躲回她身後，怯怯望著我。
我取出一隻九連環，俯身問他:「景衡，可想試試這個?」
孩子眼睛剛亮，蘇姨娘便把他拽住:「夫人別縱壞了他。衡哥兒近來咳嗽，大夫叮囑過要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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