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意思是?”
母親的聲音清晰地透過窗戶紙傳出來。
“十年前,我讓沈蘅那丫頭在家廟裡吃了十年的長齋。”
“她抄的那些血經,供奉的那些長明燈,本就是為了替我們沈家祈福的。”
“如今她已經被裴釗休了,一個死在外頭的庶女,留著那些功德有什麼用?”
我站在窗外,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了下去。
“方丈只需在功德簿上改一筆。”
母親的語氣理所當然,彷彿在談論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把沈蘅那十年素齋和抄經的功德,全數算在雲嫣的頭上。”
“不求別的,只求佛祖保佑雲嫣今生順遂,來世也能投個好胎,繼續做那高高在上的貴女。”
屋內靜得可怕。
方丈宣了句佛號。
“阿彌陀佛,夫人此舉,恐損陰德。”
“那二小姐雖是庶出,卻也是實打實受了十年苦修,夫人豈可剝奪她來世的福報?”
母親冷哼了一聲,聲音裡滿是鄙夷。
“她一個下賤姨娘生的胚子,能替她嫡姐擋災,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要不是因為雲嫣逃婚,她能有這七年世子夫人的好日子過?”
“既然享受了不屬於自己的榮華,拿十年來世的功德來抵,也是她該還的。”
初夏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發出聲音。
我看著窗欞上透出的微光,忽然覺得這十年的經文,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十年青燈古佛,十年清湯寡水。
我以為那是我贖罪的代價,原來只是他們給嫡姐準備的嫁妝。
“走吧。”
我沒有推開那扇門。
跟一群早已爛透了心肝的人講道理,是這世上最無用的事。
我轉身走向大殿。
原來她們不僅要我的今生替沈雲嫣受過,還要把我的來世也一併搶走。
我悽慘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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