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隨手撿起一本經書,狠狠地砸向裴釗的腳邊。
“您看看這些!看看這上面的字!”
裴釗下意識地低頭。
只見那泛黃的紙面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地藏菩薩本願經》。
而在每一卷的末尾,都端端正正地寫著一行小字:
“信女沈蘅,願以此血經功德,祈求夫君裴釗西南平叛順利,一生無病無災。”
裴釗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這是......”
他彎下腰,手指顫抖著撿起那本經書。
暗紅色的字跡,分明是陳年的血跡。
“是夫人的血!”
初夏聲嘶力竭地吼道。
“在西南那七年,您每次出征,夫人就在佛前割腕抄經。”
“她怕您在戰場上刀劍無眼,怕您受不住那邊的瘴氣,她把自己的命數都搭進去替您祈福!”
初夏指著滿地的血經,字字泣血。
“您嫌棄她身子弱,嫌棄她病怏怏地礙眼。”
“可您去問問這滿府的大夫,夫人的身子到底是怎麼掏空的!”
裴釗死死捏著那本血經,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目光在那一地刺目的暗紅中游移。
就在這時,門外又走進來幾個人。
是我的母親沈夫人,身邊還跟著大相國寺的方丈。
母親一進門,便嫌棄地拿帕子掩住鼻子。
“世子,這喪事怎麼還沒辦完?雲嫣在主院聞著這晦氣,又吐了。”
裴釗猛地抬起頭,那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
他沒有理會母親,而是徑直看向方丈。
“大師今日來我府上,所為何事?”
方丈雙手合十,低眉唸了句佛號。
“老衲今日來,是來還一筆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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