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被塞繆爾握在掌心的手被抽了回來。在他露出不可思議的心碎表情之前,她快速解釋道:“你現在是金馬國王的馬——不是,戰利品,兼所有物。由於你的人類屬性,在我們從這裡離開之前,你不能像金鳥那樣被我提在手裡,也不能像金馬那樣被我牽在手裡,否則他會對我們起疑,明白了嗎?”
……煩死了,連手都不能牽。
他乾脆直接提著刀衝進城堡把那個狗國王的頭砍下來算了。
“明白了。”
嘴唇張了張,塞繆爾最終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
瑞貝卡這才踮起腳尖,滿意地拍了拍他的頭。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城門,兩名守衛正在無所事事,忽見有人走來,眼睛亮了亮,在移向她身後的人時,更是覺得眼睛要被亮瞎了。
“幸不辱命,我把黃金城堡的公主帶回來了,請你們現在就去通知國王陛下,讓他把金馬給我。”瑞貝卡不卑不亢道。
不到五分鐘,金馬國王就顫著渾身的肥肉,樂呵呵地趕來了。他一眼就瞧見瑞貝卡身後立著的大美人,香腸嘴登時一咧,紅彤彤的蘋果肌高高地推到顴骨上,兩顆綠油油的眼珠子瞬間迸發出貪婪而急色的光。
美色已經完全矇蔽了他的心竅,使他完全忽略了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密佈的陰沉。
“嘿嘿嘿,好!我現在就把金馬給你!”
國王雖然嘴上這麼說,腳卻很誠實地緊走幾步,眼珠子直勾勾盯住塞繆爾的臉。他伸手就要去抓對方的手,正想感受一下美人兒那柔滑的皮膚,手下卻撲了個空。
低頭一看,原來是塞繆爾厭惡地躲開了。他縮到瑞貝卡身後,下巴揚得高高,看也不看金馬國王一眼。
……還真是跟個葡萄酒桶一樣。要是把他從樓梯邊緣往下一推,他一定能肩膀接著腳後跟,順暢地滾下去吧?
塞繆爾無不惡意地想。
面對美人再明顯不過的抗拒,國王也不惱。他上下掃了兩眼比他高出快兩個頭的瑞貝卡,忽覺對方的容貌同樣不俗,見他看過來,對方還用右手放在左胸上,從容不迫地行了個騎士禮,國王頓時覺得這個年輕人是個可塑之才。
反正公主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諒她插翅也難飛,何苦再為難這個年輕人呢?
這樣想著,國王十分寬宏大量地哄好了自己。
他朝守衛使了個眼色,要他們看好公主,然後把瑞貝卡單獨帶到了馬廄中,慷慨道:“依照我們的約定,你為我帶來了公主,這匹金馬就是你的了。騎上它,離開這裡吧!”
瑞貝卡當然還沒蠢到聽不出那句“離開這裡”才是圖窮匕見。她謝過國王,套好馬具,翻身上馬——說來也怪,之前她試圖把黃金馬鞍按在金馬背上時,這馬左躲右閃,就是不肯老實就範。這會子倒是開智了,全程像沒有脾氣一樣老實巴交地低頭吃草。
沒躲,只是也沒看她。
馬背十分寬闊,坐起來四平八穩。瑞貝卡小腿一夾馬腹,金馬就聽話地載著她走出了馬廄。
“多謝您的幫助,您的慷慨和熱忱我將銘記於心。您的手下也都是善良正直的人,我想要和他們逐一握手,以表我的敬佩之心,不知您可否應允?”
瑞貝卡探出上半身,向國王伸出手去。國王很高興地牢牢握住,用力上下晃了兩下,“這有什麼不可以的?當然可以!小夥子,快去吧!”
——對她的稱呼已經由“小偷”“強盜”升級為了“小夥子”啊。
一想到待會兒會發生什麼她就想笑。瑞貝卡強行按平已經隱隱有上揚趨勢的唇角,熱情地與國王的侍從和門口的守衛逐一握手。
“再見!兢兢業業的小夥子!”
“再見!勤勤懇懇的大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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