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有時候聰明得讓瑞貝卡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讓他睡覺,他就乖乖閉眼;讓他喝奶,他就乖乖張嘴。
有時候她和NO.1聊天,轉頭一看,就見塞繆爾躺在自己的搖籃裡,正饒有興致地望著她們,彷彿完全能聽懂她們在說什麼。
但後來NO.1說,是因為它拿編織教程來給他早教,而那天瑞貝卡正好穿了一件漂亮的紅色毛衣,所以塞繆爾才會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才不是沒注意到它呢!
瑞貝卡不甘示弱,立刻用紫色和綠色給NO.1織了一雙小鞋,然後又給自己織了一件毛衣,以證明不是毛衣好看的原因,塞繆爾就是喜歡她。
一人一統穿上後,杵在搖籃前,問他更喜歡誰。
NO.1:“當然是喜歡我!你成天就知道鑽研那幾本破書,平時我抱他更多,他肯定更喜歡我!”
瑞貝卡:“你看你平時抱他的時候,他笑了嗎?他明明更喜歡我!是不是,寶寶?”
她們同時把一根手指伸到塞繆爾面前,想看看他會握住誰的手指。
結果塞繆爾二話不說握住了瑞貝卡的手指,看也不看NO.1的線面手指。
“哦不!”NO.1悲憤地仰天哀嚎。
“是我!在你不肯睡覺的時候抱著你晃!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是我!每天不厭其煩地給你念故事書!你怎麼可以更喜歡老大而不喜歡我?”
“喂喂喂,什麼叫‘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喂大’?你給我說話小心點!還有你那算什麼故事書,明明全是編織教程,還不如我的《咒語大全》和《魔藥煉製大全》呢。”
瑞貝卡高興地抱起寶寶,毫不客氣地懟NO.1。
“那還不是因為你家裡所有的東西全被多琳捲走,只剩那幾本編織教程了嗎!誰讓你當初打腫臉充胖子,不是,打腫臉充聖母,非要引狼入室的?”
一提這個禁忌的名字,瑞貝卡立刻啞巴了。
“誰知道她是個賭鬼嘛……要早知道她是個六親不認的賭鬼,我才不可能收留她呢!好人沒好報。”
一聽見這個名字,瑞貝卡就異常悔恨。
海島事件的調查結果出來後,瑞貝卡的嫌疑被完全洗清,她重新回到局裡上班,同事們待她的態度又像往常一樣了。
就在她以為一切如常時,多琳找上了她。
對方自述是她遇難同事之一的妹妹,聲淚俱下地向她懇求救助。由於那個準備了一把柴刀的女孩給瑞貝卡印象很深,再加上她去查了人事檔案,核實了這位同事確實有個妹妹,便不疑有他,把人安置在了自己的員工宿舍裡。
反正她總是在出任務,也不經常回去住那間老破小公寓,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倒不如用來收留這個可憐的女孩,也算是心裡多少有點安慰了。
可誰知,她第一次回到公寓的時候,多琳就向她伸手要生活費。
瑞貝卡很是詫異,因為據她所知,時管局會給員工買人身保險,而且也會給殉職的員工的家屬發一大筆撫卹金。
距離海島事件過去還不到三個月,多琳手裡怎麼就沒錢了呢?
但對方可憐兮兮的外表太具有迷惑性,而且看著這張與她姐姐相似的臉,瑞貝卡心裡總會泛起一股自己在苟且偷生的愧疚感。
她本該也死在那一場事故中的。如果不是她事前準備齊全,如果不是她運氣好,如果不是本來已經抓住她降落傘的人,覺得自己太沉會拖累她,所以主動鬆開手……
有時候晚上失眠,她躺在床上會想,自己現在活著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偷來的,都是虛假的。
真正的她,早就和那些並肩作戰的同事們一起,被噴薄而出的岩漿徹底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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