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他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沒有墊腳作弊,但結果非常驚喜,他比昨天長了足足4毫米!他愣了一下,故作公正地重新量了一次,果然人不能公正,一公正就掉了1毫米。
難不成是頭髮墊的?哎呀都行都行,頭髮也是我自己長的!
“媽——”
哐!咚!
他剛推開門,一聲開朗的高呼夭折在喉管裡,被屋子裡一聲接著一聲的重物落地的沉響蓋住。
他站在玄關拐角的視線盲區裡,他父親背對著他,手臂上猙獰虯結的肌肉塊還沒收起,他母親被掀翻在地,面朝著他,痛苦的面容盡數被他窺去。
好陌生。這是他家嗎?他走錯了。
難怪門口的刻度不對,他哪裡能一天長那麼多的。
他就掉頭走了,一時間沒有想起來,也許他能替那位遭受暴力的女士做點什麼。
什麼都好啊。
上前攔一下那位腦子被什麼堵住了的先生,告訴他無論如何動手打人是不對的。或者去把那位倒在地上的女士扶起來,讓她別再看上去那麼可憐。
其實他要是聰明的話,更該立即撥打報警電話,這比什麼都有效的。
但他像魔怔了,怎麼就像沒事人似的走了呢?
以至於,到現在,他還能看見那張痛苦扭曲的面容,和一雙美麗、但充滿失望的淚眼。
“你說,我媽媽臨終前為什麼要拉著我的手流眼淚啊?”不知在問誰,成楠像在喃喃自問,但又期待能有誰來給他個答案。
“她又不會愛我。就算之前她愛我,難道那時候還願意愛我嗎?”
“成楠!”
“嗯。”
兩道聲音踩著腳跟接連響起。
徐羿白叫他名字叫的急切,成楠一秒沒間隔地應他。
“她愛你,我也愛你,不要不聽,不要裝聽不見。”
成楠空洞的眼神幽幽轉了回來,慢慢凝成視線聚焦在徐羿白臉上,眼底卻是萬分的疑惑不解,“愛我什麼呢?我只會每天用我自己的事情去煩她,每天強迫她看我長高了多少……長得再高有什麼用,還不是個膽小鬼,只會逃跑,什麼用都沒有不是嗎?…………愛我什麼呢?”
刺啦——
徐羿白兩手握住成楠椅子的扶杆,連人帶椅子一起拖到自己面前來。他手向成楠背後固定在靠背上,腿也分開將人全權罩進自己的保護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愛你什麼,也不知道一個人是不是得要備齊了什麼東西我才能去愛。成楠,如果你已經認定只有完美的人才能被愛,那你可以愛我,我會一直是完美的。如果你做不到被愛,那就用力地愛我吧。你可以在我身上慢慢去找你愛我和不愛我的地方,可以慢慢觀察然後得出結論,我會一直在你視線能看到的地方,你可以安心地看著我。”
外面依然風聲鶴唳,雲層越聚越厚,肉眼看不清是風在吹動雲,還是雲擋住了風。
天上的事情離得太遠,但地面的樹叢可以看得分明。樹梢的每一片葉子都抖動不止,明明嚇得要死,但一片也沒被吹落,要是再大膽一點,說它們在迎風起舞也不荒唐。
成楠笑起來,笑容沒那麼好看,帶著點倨傲地迴避:“好老土啊徐羿白,現在年輕人誰還滿嘴愛來愛去的,你不是比我年級小嗎,怎麼這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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