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新事【完結】》第16頁 但眼下成楠卻分神自擾起來(1)

但眼下成楠卻分神自擾起來。

徐羿白跟他那些隊友一呆就是二十四小時，要一起訓練，要一起合作……這次更不得了，好幾天不著家，訊息也顧不上回……我靠！雖然不該褻瀆英雄的消防戰士們，可萬一有被徐羿白色相迷住的！

……成楠猛一驚顫，被自己的齷齪嚇到了，因為他有一瞬間狂悖地想，但凡徐羿白也是的話，無論如何他都、他都……

都什麼呢？成楠又低低一嘲。攔在他面前的不止這一座大山。

成楠懶得管落在身上的各種目光，距離目的地還有三個小時的車程，他把手揣進兜裡，握著手機閉目休息。

到達天雲山山腳時已經過了正午，他們停好車，挑了家農家菜館吃了頓柴火飯，聽老闆說山上有物資補給便都卸了食物和多餘的水輕裝上陣。

一行人不到半山腰便就分了好幾支，三三兩兩，快的已經看不見影兒，慢的還混在帶小孩兒的家庭組遊客裡頭。

成楠就是那個慢的，他有意退出隊伍，實力也在客觀上不允許他跟專業人士競技，於是優哉遊哉地踩著石梯，全情享受山間清冽澄淨的空氣。

吳越在亭子裡等了片刻才在孩子的歡笑後看見成楠，他身邊沒有其他人，顯然是特地留下來的。

成楠走上去，禮貌地打了個招呼：“吳老師，歇腳呢。”

不承想吳越卻答：“嗯，也在等你。”

亭子裡只有不諳世事的小孩兒們察覺不出異樣，年輕的家長都帶著各種目光隱晦地交換著眼神，或者索性偷覷這兩個成年男性。

吳越像是什麼都感受不到，溫文笑意像貼在臉上似的面朝成楠一轉不轉。

成楠眉心飛快地皺了下後又倏地散去，那幾位家長見狀故作自然地逮住自家孩子繼續向前，遠離這一隅怪異的成人世界。

亭子很快空了，成楠看了眼吳越，信步走過去挑了一角坐下，並不拐彎抹角：“吳老師，想說什麼就直接說吧，用不著利用路人來試探我的反應。”

吳越聞言笑了笑，從善如流：“這麼說，你確實不是能有女朋友的人了。”

成楠面無表情?了他一眼，大方承認：“不是。”

“那就好。”這三個字像是他的口頭禪，成楠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卻又聽吳越說：“在車上聽你那麼說，還以為你是在意別人的眼光所以不敢承認自己的取向。如果是那樣的話，那我確實是要知難而退了。好在我眼光和運氣都不錯，呵呵。”

“什麼？”成楠愣住。

吳越也被他這一問弄得有點不明所以，見他眼裡似是真的疑惑，彷彿聽到了什麼從未觸及的言論般不解，吳越便挑挑肩直言不諱：“我是說，到這個年紀了，還為別人的目光所影響，可能本質上還沒有成熟到足夠接納自己，皮囊再合心意，我也沒那個膽子靠近這樣的人。”

話音未落，成楠便怔愣著兀自回不過神，久久呆看著眼前虛空的一點，不知在想什麼。

吳越盯著他的側臉，一時不能從他這般表現裡猜出他的想法，半晌出言道：“這麼說可能是太過理性，讓人觀感欠佳，但，我想你能理解的，對吧？”

成楠聽見了他的聲音，可沒心思回應。他滿腦子混亂無序的念頭在瘋狂湧動，像一團被調皮小貓攛來攘去的毛線球，突然被咬開了許多線頭，每一根背後似乎都能牽出一條長長的道理來。

他在意別人的眼光嗎？好像不在意吧……不對，好像是在意的。

他不在意自己的取向暴露於人前，他接受了跟同性出雙入對被人議論。曾經跟李文旭一起去洽談商務合作，對方是一位年長的老幹部，聽聞他和李文旭是那種關係後，把本來答應給他們的紀錄片製作專案換給了其他團隊。

當時他是什麼反應來著？好像沒什麼反應，特冷靜地跟李文旭說，成年人本來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買單，他們選擇了不隱藏自己，就要接受別人有抗拒的權利。

這是在意嗎？那還要怎麼才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