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裡的冰塊融化成了渾濁的液體，莊帆看著它們，發現自己無法忍受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而懸空的到底是什麼？
他想，也許只能見到趙柯鳴才能有答案。
他再次開啟行程表，把幾個不太重要緊急的會議挪到後面，在法國和美國之間擠出兩天半的時間，接著打通航空公司電話，變更機票。
憑空多出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少了五個小時的時間，這趟心血來潮的航班本該疲憊不堪，但當莊帆在座椅上睡醒，走下飛機的時候，卻並未感到筋疲力盡。
與之相抗衡的是一種迫切的期待。
他入關出機場，在想趙柯鳴那麼多行李是怎麼從劇組運回來的；忘記預約接駁車只能排隊等出租時，他在想趙柯鳴是在家補覺還是已經去瘋玩，行李是不是又沒有收拾爆炸滿屋；路過熟悉的立交橋和商場，他又想起趙柯鳴最喜歡那家果汁店，他也有些想喝，於是點了外賣。
到了小區門口的馬路上，兩旁熟悉的綠樹已經掉光了葉子，莊帆忽然意識到時間過得好快。
那一刻有一些東西從腦中劃過，時間如此之快，他隱約感覺自己似乎浪費了很多東西。
莊帆下車，提著行李箱快步走入小區，從前臺拿走果汁冰外賣，他迫切想要上樓，見到趙柯鳴，和他分享自己現在的感受。
時間過得太快，能見面的時間好短。不要浪費時間想那些不負責的爹，不要糾結那些已經過去的人和事，不要擔心未來的隱患。
他此刻想看見趙柯鳴和從前一樣坐在沙發上，想和趙柯鳴喝飲料吃零食，想和他吵架接吻，想把很多東西暫時拋之腦後。
如果得到這些的代價，是趙柯鳴要向他索取更多關心和確定，莊帆覺得自己已經付出了，他願意付出。
他開啟門，趙柯鳴不在。
貓和狗不在，一地行李不在，屋子裡乾乾淨淨，像是趙柯鳴從沒存在過。
第45章 第一維（5）
“對，我搬走了。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所以，我就想拍完戲早點搬走，等你回來就把你家恢復原樣。”
車裡的音響效果太好，外放的通話聲圍繞著莊帆，將趙柯鳴的這些話擴大得更加可惡可憎。
莊帆壓著情緒問：“搬去哪裡了？黎思薇走了？”
“沒有，我想你之前說得對，我錢不多還虛榮，非要住那麼貴的房子真是沒必要，正好思薇也想繼續住，所以我把那套轉給了她，我自己找了一個便宜一些遠一些的地方。”
“我有沒有說過，你住哪做什麼都要向公司報備？”
趙柯鳴很好脾氣地道歉：“好的，對不起，我會向譚露姐姐報備的。”
莊帆發不出火，只能把車暫停在路邊，點開導航系統，“在哪，現在就告訴我。”
趙柯鳴猶豫了一下，報出一個小區地址。
莊帆輸入進去，地圖顯示有四十多分鐘的路程，確實有些偏遠，但比起十個小時的飛行來說相當於零。
還沒等他點開啟導航，趙柯鳴又問：“你那邊是不是很晚了？還沒休息嗎？”
莊帆的手指懸在半空中，他這次回來沒有告訴趙柯鳴，本以為能看到一個驚喜的人，一個正在想念和等待自己的趙柯鳴。
他也想借此，再確認一下趙柯鳴對自己的感情，以及自己是否可以付出回應。
但是現在趙柯鳴已經搬走了，沒有等著他，沒有人需要他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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