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歪在祭壇廢墟上，頭髮散了，衣襟敞著，眉心那道淡金色的紋路跟快沒電似的，一亮一暗。
碎石硌著後背。
他不嫌疼。
空氣裡還殘留著混沌毒散去後的焦糊味，像燒過的頭髮，一縷一縷往鼻子裡鑽。
“別找我啊。我就一鹹魚，翻不了身那種。”
語氣懶到骨頭裡。眼皮耷拉著，手指頭都沒動一下。
蘇小棠盯著他看了三秒。
剛才鎖鏈刺穿他胸口的時候，血濺到她臉上的溫度還在。熱的。現在他倒好，跟剛睡醒似的。她抬起手，指尖蹭過自己臉頰——那片血跡己經幹了，結成薄薄一層，一碰就碎成粉末往下掉。
“你剛才差點死了。”
“嗯。”
“混沌毒散了。”
“嗯。”
“身體剛恢復實體。”
“嗯。”
“你第一句話——讓我去買鹹魚？”
沈倦總算抬了抬眼皮。
“不然呢？發表感言？寫篇三萬字的論文論證一下死裡逃生的心得體會？”
打了個哈欠，嘴角扯動時牽出一絲沒擦乾淨的血跡。
“別鬧。困。”
蘇小棠轉過身。
她掃了眼塌了大半的祭壇。碎石跟斷裂的因果線纏在一起鋪了一地，墨淵最後消失的地方就剩一小撮灰白粉末，風一吹，沒了。灰燼揚起時帶著股檀香味——是祭壇石料融化後的氣味，甜得發膩。
系統光屏浮在半空，一行字亮著：請在合適的時候重開論道大會。
游標一閃一閃。
閃得她心煩。
重開論道大會。
三萬年前那場開出了個什麼？仙魔分裂，墨淵叛逃，仲裁者被封印，一百二十七世輪迴，西十二個備份全死在“腐敗”判定下。
重開就能解決？
她揉了揉太陽穴。頭有點疼——不是那種尖銳的疼，是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膨脹，一點一點擠佔空間。太陽穴突突地跳，能感覺到血管在皮膚下一鼓一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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