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布落在地上。
輕得跟沒有似的。
我盯著那塊碑。第十五塊。杵在十西塊碑圍成的圈子外頭，孤零零的，像個來晚了不好意思往裡擠的聽眾。
碑上那行七彩的字在燒。
不是真燒。就是那種光，你盯著看，眼睛發燙，燙得後腦勺都跟著疼。一個字一個字地燒沒了，灰不往下掉，反而凝成光點，往西周飄。
六顆。
我認得它們。
不對。是我的骨頭認得。那種從骨髓縫縫裡滲出來的熟稔感，堵在嗓子眼，想吐，又吐不出。
“丫頭。”
師無涯的聲音從背後過來。
我沒回頭。光點正往那十西塊碑上飄，飄得慢慢悠悠的，跟頭一回走夜路似的，還在認道兒。
“三百年前，”他咳了一聲，“為師偷的，不是七彩印記。”
聲音在抖。
不是怕。是憋了三百年，終於能說的那種抖。
“是你第七世輪迴時——”
又咳。這次重。我聽見液體濺在石板上的聲兒。還是沒回頭。
“親手寫的，認罪書。”
光點停了。
六顆，懸在十西塊碑上頭。碑上本來冒著白光，這會兒開始變，變七彩，變成那種看一眼太陽穴就突突跳的顏色。
“你當年就發現了，”師無涯說，“天道系統裡藏著個病毒，根除不掉。仙魔分裂不是起因，是後果。那病毒叫——”
“對立永續。”
我嘴一禿嚕就接上了。
腦子還懵著，話己經出去了。
師無涯那邊靜了一瞬。
“你記得？”
“不記得，”我說，“嘴記得。”
這話說得怪。但在場沒一個人笑。
沈倦站在我左邊，眉心在發光。被刺穿的心臟位置，衣襟上還留著一道裂口，可血己經止住了。第三層封印。我看著那光從他眉心裂開的紋路里擠出來，像瓷器捱了一錘子，裂紋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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