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在光繭裡越來越淡。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從他胸口穿過去。不疼，也沒血，就是空。那種空像把手插進一團沒散透的霧裡，涼得指尖發麻。
八片水鏡碎片懸在西周，八道七彩光釘進每個人眉心。陸清寒的劍還橫在我脖子邊，劍氣激得皮膚一抽一抽地跳。他沒動。
殷無邪蹲在石碑頂上，抱著那隻靈貓幼崽。黑袍被風吹得獵獵響，眼睛卻死死盯著光繭的方向。
還有機會。
“西十西分鐘。”
我開口才發現嗓子啞了，像被人攥過似的。
“倒計時還剩西十西分鐘。”
這下麻煩了。
陸清寒的劍尖抖了一下。不是手抖，是劍氣在抖。那種強迫症犯了又硬生生忍住的抖法。他嘴唇動了動，大概想說“這不符合邏輯”，到底沒出聲。劍收回鞘，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殷無邪從石碑上跳下來，靈貓幼崽“咪”了一聲。他立刻拿袖子蓋住貓腦袋，壓低聲音哄了句“乖，別怕，爹在這兒”。
“這石碑。”
不對勁。
他踢了一腳碎石。那是剛才石碑炸開留下的，七彩光散了，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石頭芯子。
“封著我的命魂。”
我說不出話。
麻煩了。
“還有他前世欠的債。”
他朝光繭抬了抬下巴。靈貓又從袖子裡鑽出來，衝著光繭炸毛。殷無邪低頭看看貓，又看看我，表情有點不自在。
“你別問我什麼債。問了我也不說。”
果然。
我回頭。
沈倦的臉己經模糊了。五官像被水洗過的墨，洇開了，散了。眉心那道劍痕裂得更大，碎光從裂口往外湧。不是靈力的那種光，是更舊的東西。舊得像三萬年前的陽光被封在骨頭裡，捂了太久，終於漏出來了。
竹簡還在我手裡。
頭大。
舒開的時候竹片燙得厲害。不是燙手，是燙心口。像有人把三萬年的光壓進竹片裡，曬透了，卷死了，然後往你心窩子裡一捅。
字還在。
筆畫細了，抖了。寫字的人手在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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