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子差點把我劉海點了。
真燒到眉毛了——三花貓尾巴尖上那撮火躥起來老高，我往後一躲，後腦勺哐當撞殷無邪胸口上，那鎧甲硬得，磕得我眼冒金星。
“你躲什麼。”
他聲音悶悶的，壓在頭頂。
“你說呢？你徒弟家祖墳都著火了你看不見？”
寨子裡那片竹子燒得噼裡啪啦，火光映紅了半邊山壁。傀儡大軍還沒摸到寨門，先頭放的焰火己經把寨門燒沒了。貓妖們倒是利索，老弱婦孺全撤進了後山地洞，能打的都趴在寨牆上，爪子扣進牆縫裡，尾巴繃得跟弓弦似的。
三花貓從我懷裡探出腦袋，琥珀色的眼珠子盯著火場，瞳孔縮成一條豎線。
“朕的另一個身體在動。”
不是吧。
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全聽見了。
錢多多正蹲地上扒拉算盤，手指頭一頓。白錦書捏銀針的手懸在半空。殷無邪摟我腰那條胳膊猛地收緊——疼得我齜牙咧嘴。
“你輕點兒！”
他沒理我，低頭盯著那隻貓：“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三花貓從他懷裡掙出來，跳到地上，尾巴掃過燒焦的草皮。“妖皇本體正往妖皇宮趕——雲虛那老東西要搞新皇選舉。”
“什麼玩意兒？”
“貓妖一族的規矩。”兩個聲音同時響起來。
一個從寨牆根底下傳來，啞得不像話——喵九兒靠在牆根上，左眼琥珀色，右眼也是琥珀色，只是右眼瞳仁裡隱約浮著一層極淡的霜白紋路。她身上裹著白錦書給纏的藥布，滲出來的血發黑。
另一個聲音從她身側三步外傳來——霜。一模一樣的臉，一模一樣的傷，只是左眼琥珀色，右眼漆黑如墨，像有人在那隻眼眶裡灌了一整夜的墨汁。她站得筆首，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冷得像刀。
兩個喵九兒。
一個靠在牆根，一個站在陰影裡。
一個聲音發啞，一個聲音清冷。
“妖皇要是登基前被殺，全族一個月內得選出新皇。”喵九兒說。
“選不出來，全族的命魂都得暴走。”霜接過話，語氣沒有一絲起伏，“七命貓妖的命魂全連在一塊兒，一個出事，全完蛋。”
“雲虛打這主意？”我腦子轉得飛快，“他佔了妖皇本體，拿本體去妖皇宮參選，名正言順把皇位弄到手？”
“不止。”三花貓仰起頭，火光在它瞳孔裡跳。“他還帶了碑。”
麻煩。
腦子裡那根弦又響了。
不是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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