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悶的撞擊，地面跟著顫了一下。鍋裡湯盪出來一大片，濺石頭上滋滋響。錢多多跳起來：“我的湯！這鍋湯值三塊靈石呢！”
橘寶毛炸成一個球，尾巴膨脹成雞毛撣子，弓著背，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喵九笙伸手去按它，還沒碰到毛，遠處又是一聲悶響。這回震感更明顯，營地當中那口鍋差點從石頭上滑下去。
陸清寒站起來了。
糖葫蘆碟子碰翻了，山楂滾一地。他沒去撿，抬頭看向震動傳來的方向。
天道閣。門還敞著，但從門洞裡湧出來的風變大了。之前只是微風翻紙頁那種窸窣聲，現在風裡夾著低沉的迴響，像有什麼東西在深處醒了。
風撲臉上涼颼颼的。
蘇小棠抹了把臉，手指上沾著細碎的粉末，白的，跟磨碎了的骨頭似的。風裡還摻著別的東西——很淡的氣味，有點像老舊藏書閣裡翻開古籍，紙頁發黴的潮味混著墨香，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
門裡飄出來一根羽毛。
金色的，半透明，輕飄飄在風裡打著旋。羽毛落在營地邊上，觸地的瞬間碎了，化成細小的光點被風吹散。殷無邪左臂的金羽印記猛地一閃，灼熱感透過袖子燙得他手指抽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袖口下透出來的光，表情沒變，但眼底有什麼東西沉下去了。
“醒了。”他說。
“什麼醒了？”蘇小棠問。
殷無邪沒回答。門洞裡又飄出一根羽毛，然後是第三根，第西根。越來越多，金的、白的、灰的，混在一起跟下雪似的。每片羽毛都帶著墨香和腥氣，落地上就碎成光點，被風捲起來往營地裡飄。
光繭溫度變了。
不是溫的了。在發燙，跟燒透的石頭一樣，溫度順著蘇小棠掌心往骨頭裡鑽。她腦子裡那根弦越繃越緊，越繃越緊，緊得她覺得下一秒就要斷了。
【檢測到第三塊碎片即將被遠端啟用】
冰冷的提示音在腦子裡炸開。
【警告：若喵九兒在6小時內不交出碎片——】
倒計時跳了。
46小時58分。
32小時11分。
14小時03分。
6小時。
蘇小棠瞳孔一縮。
“喵九兒！”
她轉頭喊出聲的同時，喵九兒睜開了眼。眉心那片被金羽壓著的黑印正在擴散，從深灰變回純黑，邊緣跟活物一樣往外爬。她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滾動，像在做噩夢。
張了張嘴。
聲音不是她的。
雲虛的聲音從她喉嚨裡擠出來，斷斷續續，跟訊號不好的傳音符似的：“殷無邪——你這徒弟，倒是比你當年誠實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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