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眉心第三道光亮起來那會兒。
整個廢墟忽然安靜了。
不是聲音沒了。是風停了，碎石滾落的聲音停了，連遠處天道閣殘骸往下塌的悶響都停了。
像有什麼東西把這片空間按住了。
我攥著石碑碎片的手還沒鬆開。碎片上“棠棠，爹修好了”五個字硌進掌紋裡，爹的殘影剛散，那句話還燙著。腳邊新生的影子蜷了一下，像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安靜驚著了。
然後我看見沈倦眉心那道光。
不是金色。不是雲虛那種暖融融的、跟黃昏似的金。
是一種說不上來的顏色。像把黃昏跟清晨攪一塊兒了，攪出第三種不該有的東西。
他伸手，去夠錢多多面前那片算盤珠子編的光網。手指頭穿過去的瞬間，錢多多抽了口涼氣。
“我祖宗十八代的賬本啊——這要是壞了你賠得起嗎！按市場價一顆算盤珠子值三千靈石，這裡一共一百零八顆——”
算盤在響。
不是珠子噼裡啪啦那種脆響。是悶的。從每顆珠子芯子裡往外嗡。
不對勁。
我腦子裡那根弦又彈上了。不是古箏了，這回是琵琶。《十面埋伏》那種。
沈倦側臉被三道光打著。
七彩燒火棍的光。
系統介面冷藍藍的光。
還有他眉心那道——第三種光。
他開口了。
“老錢。”
懶洋洋的。跟平時叫我起床吃飯一個調調。尾音拖得老長，像剛從被窩裡被薅出來似的。
“你這算盤裡存的東西，放出來看看。唉，我就隨便問問，不看也行，反正我也不是特別想知道。”
錢多多一愣：“什麼東西？我祖上就留了賬本——”
話沒說完，算盤珠子炸了。
不是真炸。光炸了。每顆珠子裡往外蹦畫面，一幀一幀的。跟什麼人把三萬年前的記憶硬塞進去，塞了三萬年，塞到珠子都快撐裂了。
我看見一座會場。
比天道閣大出去不知道多少。穹頂上懸著九顆太陽石，晃得跟正午似的。
會場正中一張長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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