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倦的拂塵還搭在我肩上。
毛都打結了。
也不知道幾千年沒洗過。
就這樣吧。
仲裁庭的天花板還在往下掉程式碼碎片。
剛才那些——歸零程式、系統瓦解、母親從虛影化為實體、清棠投入她懷裡——全都像一場夢。
但不是夢。
我掌心還有結痂的傷口。沈素心的手指還搭在我肩上，帶著剛化形不久的微涼溫度。雲清棠站在她身邊，眼睛紅腫，但嘴角是翹著的。
雲虛跪在仲裁庭中央。
黑色程式碼從他身上一片一片往下掉。不是之前那種亂竄的、像蟲子一樣的爬法。是枯葉。落在地上就碎了。
他剛才把什麼都說了。
三萬年前論道大會的簽到表還浮在半空中。泛黃的紙，密密麻麻的名字，最底下兩行——
【旁聽者：雲虛。身份：仲裁系統開發員。】
【助手：雲清棠。身份：系統測試員。】
“你把她寫成助手。”沈倦盯著那兩行字，“為什麼不是女兒？”
雲虛身上的黑色程式碼劇烈震盪。
系統介面彈出隱藏協議：
【檢測到造物主在論道大會上曾簽署（學術中立承諾書）。承諾不以親情關係干預仲裁者獨立裁決——違反承諾者，將失去造物主許可權。】
金色。警告的顏色。
我眉心發燙。
簽到表上“助手”兩個字也在發光。兩個光點，遙相呼應，像兩個人在對話。
“爸。”雲清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當年帶我去論道大會，不是為了讓我學仲裁。”
“是——”
她喉嚨堵住了。
雲虛閉上眼睛。
黑色程式碼從他身上寸寸碎裂。嘩啦啦往下掉。像玻璃碴子。像骨頭渣子。像一個人終於肯認了。
“是為了讓你簽約。”他的聲音很平，“簽了學術中立承諾書，你就是系統的一部分。不能質疑，不能修改，不能——”
“不能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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