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該死的皇帝又來搞什麼么蛾子!
苦活累活的時候半點不露面,如今倒是趕著來搶功勞和找茬了嗎?
國師微微拱手,身姿從容端正,語氣不疾不徐:“陛下深夜親臨荒營,不知臣身犯何罪,還請陛下明示。”
新帝冷哼一聲,昂首喝道:“你私自截留薛將軍兵符,擅掌邊軍權柄,越權干政,膽大妄為,還敢說辭無罪?”
國師神色未變,語聲沉穩,字字有據:“薛將軍身染詭異陰毒,纏綿病榻,時日無多,神志尚且清明,深知邊軍無人統管必生亂象,故而親自託付臣代為保管虎符,暫掌軍務,穩住軍心,並非臣私自擅取。”
“一派胡言!”新帝聲色俱厲,“薛將軍病重垂危,肉身腐壞、神志昏聵,已然無力理事,所言所託豈能作數?虎符乃三軍權柄、國之重器,掌兵大事何等慎重,豈能交由你一介不諳軍務、無官掌兵的閒人代管?”
國師從容應答,不卑不亢:“先帝在世之日,曾數次與臣密議,邊關邊軍常年戍守荒疆、戰力過剩、久必生亂,早有拆分整編、歸入各州府駐地的籌劃。此番邊軍整編之事,本就是先帝託付臣督辦的要務,臣暫代保管虎符,不過是遵先帝遺命,穩軍務、定軍心,並無半分越權。”
新帝氣得額角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險些跺腳:“你敢借機擅專!朕看你分明是心懷不軌、暗藏狼子野心,妄圖私掌邊軍、藉機謀反!”
國師眼底依舊澄澈空明,情緒絲毫未見波瀾:“陛下慎言,謀逆二字,關乎國運臣節,不可妄言。待此番邊軍傷亡將士安頓完畢,餘部盡數拆分整編、歸入各地駐軍。軍務塵埃落定之後,臣自會將虎符如數奉還陛下,分毫不敢私藏。”
新帝想借著這批邊軍擴充自己的勢力,哪裡肯輕易任由國師將其拆散,到底年輕沉不住氣,當即揮手厲聲下令:““海定公越權行事、私扣虎符、行跡可疑、心懷叵測!來人,即刻將其拿下,押入天牢候審!”
遊邵嚇得心口一跳——不會吧,自己不會也要跟著一道下大牢吧?
他忙抬眼去看國師,卻見那人依舊紋絲未動,深眸之中一片空明,彷彿壓根未將這道口諭放在心上,一切都還在他的計算之中。
周遭禁衛已然邁步上前,寒光閃閃的刀槍步步逼近,肅穆的殺氣撲面而來。
一名禁衛伸手便要扣住遊邵臂膀,將他強行拖拽帶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溫熱有力的手臂驟然伸出,穩穩攬住他的腰身,輕輕一帶,穩穩被攏進寬闊身影中,寬袖隔絕了所有逼近的殺機與兵刃。
遊邵快要感激哭了,都說患難見真情,他這次是真真切切見到了國師的真情。
新帝瞧見這一幕,更是氣得臉色鐵青,想起還未給遊邵定個罪名,冷聲補道:“遊邵身為海定公門下食客,不思安分守己,反倒屢次隨其出入禁地、妄議朝局、蠱惑視聽、干預軍務!罪同附逆,一併拿下,押入天牢!”
遊邵又驚又氣——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莫須有的罪名!
他哪有那麼大本事!
可惡的皇帝,又拿他開刀!
四周禁衛軍團團圍攏上來,遊邵緊張得脊背都在微微發顫,可身旁堅實挺拔的身軀卻紋絲未動,讓他心神也安定幾分。
國師微微抬眼,語聲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緩緩開口:“陛下金口玉言,太過武斷。此事內情複雜,並非表面所見,還請陛下三思,莫要衝動誤判,寒了人心。”
話音剛落,遠處夜色深處,驟然傳來一陣急促整齊的馬蹄聲。
循聲望去,只見數百名邊軍裝束的將士縱馬疾馳而來。
為首一名銀甲將領,勒馬急停,翻身利落下馬,單膝跪地,身姿恭肅,聲音沉急,穿透全場:
“啟稟陛下、海定公!薛將軍已然彌留垂危,氣息將絕,臨終留有遺言,懇請陛下與公爺移步主營帳,聆聽將軍最後囑託!”
新帝目光一沉,死死盯著那來報信之人,眼底幾乎要噴出火來,恨不得當場拔劍將這個壞了自己好事的人斬於馬下。
可那數百邊軍將士已然快步跟了上來,與四周的禁衛軍隱隱形成了一股對峙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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