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趕忙“噓”了一聲,警惕地左右張望:“少說這些有的沒的。仔細哪句話說錯了,惹得什麼人不痛快。”
那小卒後怕地縮了縮脖子,連連點頭。
人人都知道,這新帝是臨危受命,少年稱帝。明面上說明日登基是百官朝賀、舉國同慶。
可這幾日城中的氣氛,卻一日緊似一日。
尤其是最近的傳言都傳瘋了,說那位早年封了領地,盤踞在南疆的三皇子隨時可能回京奪位。
小卒望了望身邊人數稀少計程車卒,心想:要是三皇子真打過來了,他立馬投降。
一輛宛如鬼魅的馬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遊府門前。
原本蹲守在遊府周圍暗中盯梢的幾處眼線,還沒來得及有半點反應,便被幾道黑影摸上了脖頸,手法乾淨利落,悄無聲息地就被拖走了,連一聲喘息都沒能發出來。
遊邵是被人輕輕拍醒的。
他睜開眼,便見國師手裡託著一隻錦盒,神色平靜地開口:“盒中是續命丹藥,你且取來喂與邢夫人服下,我在此處候你,不急。”
遊邵一愣,揭開車簾往外一望,赫然便是遊府那熟悉的朱漆大門。
心中還在詫異這一路怎的快得像是做了一場夢,已經伸手接過了那隻錦盒。
他眉眼彎了彎,心裡也踏實了幾分:“多謝公爺。”
他掀簾下車,快步走進府門。
也不知為何,今日府中竟是格外冷清,往日進進出出的僕從丫鬟,此刻竟難覓幾個身影,連廊下的燈籠都少點了大半,只餘幾點昏黃的光暈。
他心裡生出一絲異樣,腳步卻不敢停,一路快步走到邢夫人的院落前,才遠遠瞧見屋內一盞幽燈亮著,窗紙上映出幾道模糊晃動的人影。
他上前叩了叩門:“母親,我來看您了。”
門很快便從裡面被丫鬟打開了。
遊邵進屋一望,只見邢夫人斜倚在榻上,面色蒼白得嚇人,可那雙眼睛,精神看著倒還算不錯,望向他時,竟浮起一抹笑意:“好孩子,我就知道你會來看我。”
說罷,她抬手揮退了屋內伺候的幾名丫鬟。
遊邵等人都退下了,才緩緩走上前,半跪在床榻邊:“母親,今日府裡怎的這般冷清,兩位弟弟呢?”
邢夫人神色鬆快,倒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一般:“我把他們都提前送去書院了。府裡如今就我一人,僕從也散了大半。”
遊邵眉頭微微皺起,沒多問,只把手裡那隻錦盒取出:“母親,這是國師贈予我的藥丸,說是讓我餵給您服下。”
他開啟錦盒,裡面靜靜躺著一顆色澤溫潤的雲湮醉。
遊邵心頭一震,沒想到國師居然願意用雲湮醉救他母親性命。
抬眼再看,邢夫人的神情也是微微一怔。
隨即緩緩搖了搖頭,唇邊笑意愈發深了幾分:“看來,國師是真的看重你。”
遊邵心裡雖震驚難平,卻還是伸手拿起那顆丹藥:“母親,您先服下藥,病好了再說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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