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覺睡得很沉,無夢,再睜眼時,窗外的天色已經染上了黃昏的暖色。
方才那場雨洗過天空,澄淨得不像話,浮著淡淡的橘粉晚霞。
一道淺淺的彩虹橫跨天際,色彩柔和淡雅,懸空垂落,一端恰好落在窗欞之外,朦朧旖旎。
遊邵望著那道虹發了會兒呆,心情竟也跟著輕快了幾分。
門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素馨端著一盞溫水輕步入內,見他已然睜眼甦醒,眼底立刻漾起關切:“公子可是醒了?沉睡許久,想來腹中已然空乏,奴婢這便去吩咐廚房,為您備些清淡膳食可好?”
遊邵微微搖頭,坐起身來,衣衫微敞,眉眼慵懶溫和。
他抬手攏了攏衣襟,輕聲開口:“我從遊府帶了兩位下人回來,約莫明日就會到。”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她們身子不太好,先不要給她們派活計,讓她們先熟悉一下府裡的規矩就好。”
素馨聞言立刻躬身應下,條理清晰地回道:“奴婢記下了,定會妥善安置兩位姐姐,悉心照料,絕不怠慢。”
她又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
“公子,奴婢知曉老夫人仙逝,公子心中悲痛難抑。奴婢嘴笨,說不出什麼體己寬心的話,只盼公子切莫過度傷懷,保重自身身子,逝者方能安心。”
遊邵看著眼前這個替他操心的丫頭,心裡也軟和了一分:“我這幾日不在,院子裡的事情你打理得很好,我向管事申請,多給你些賞錢。”
自己如今身份水漲船高,總不能虧待了身邊辦事的人。
素馨臉頰微微泛紅,帶著點羞澀:“公子,這都是奴婢分內該做的事情。”
遊邵一邊穿衣,一邊狀似隨意地補了一句:“對了素馨,公爺說以後我要與他同吃同住,往後不必再在院子裡備飯鋪床了。”
這句話話音剛落,素馨原本溫順平和的眼底驟然迸發出極致的亮色,藏不住的欣喜與雀躍:“太好了,奴婢總算盼到這一日,公子您總算開竅了!”
遊邵聞言當場一愣,滿臉茫然,沒反應過來。
開竅?開什麼竅?他怎麼就開竅了?
他忍不住開口追問,語氣帶著幾分錯愕:“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莫非……你早就知曉,我是公爺……身邊的人?”
素馨聽著他略顯遲疑的問話,反倒露出幾分疑惑不解的神色,眨了眨眼,認認真真回道,語氣理所當然。
“公子不知嗎?奴婢初入這院落擔任掌事大丫鬟之時,府中管事便特意叮囑過,說公子是府中內定的夫人,身份尊貴,讓奴婢務必事事細心照料,周全伺候,半點不可怠慢疏忽。此事府中近身侍從幾乎盡數知曉。”
轟的一聲。
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緋紅,從耳尖蔓延至下頜,再暈滿整張面龐,燥熱感瞬間席捲全身。
之前的種種細節,好像都串起來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上次申請歸家支取銀子時,國師說的是按照府內側室的標準給他配置待遇。
等等——他腦子飛速運轉,不會自己一開始就理解錯了吧?
自己壓根不是什麼門客,是國師湊巧看對了眼,直接抬進府裡的人?
那祭壇前那一句昭告天下的話,那個“內相”的封號……也不是他以為的秘書那麼簡單?
這麼說,豈不是所有人早就都知道他是國師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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