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十三歲正在中二期,每天還在相信光呢。
他撓了撓頭,企圖拿出一點大家長的姿態,問道:“那……你的恩師未曾與你一同回京?若是先生來了,我也好盡數招待,略盡地主之誼。”
遊南清揹著雙手,神情依舊出世得很:“先生已經回了蒼崖山閉修,不必多費禮數。”
遊邵聞言,嘴巴微微張開,這小弟到底是在讀書,還是在修仙?
師父還去“閉關”了……
他又撓了撓臉,試圖換個角度關心:“四弟,我如今不在府中常住,府裡的僕人也都遣散了。你若是要長住,我得給你備置些東西才是。”
遊南清仍舊一副出塵的模樣,搖了搖頭:“兄長無需費心。我隨先生遊學數載,常年居於山野,輾轉四方,早已習慣清苦自持的日子,無需僕役伺候,亦無需多餘器物。”
遊邵的目光落在那匹嚼著院中雜草的瘦馬上,老馬筋骨嶙峋,毛色黯淡,鞍韉磨損陳舊,一看便是常年奔波勞碌。
馬背上只繫著一個粗布包裹,包裹縫製樸素,裝著的不過是幾件素淨的衣物,一席草蓆,還有吃飯的碗筷,
弟弟這是過的什麼苦日子……
這一刻,遊邵心裡陡然泛起一股酸澀感,眼眶都不禁泛起了紅意。
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腳,走上前去想要幫忙卸行李。
長兄如父,他一定好好好招待四弟!
遊南清卻不著聲色地側過身,擋在了前面:“我自己便可料理,無需勞煩兄長。”
遊邵被擋了下來,只能站在一旁,雙手垂在身側,眼巴巴地瞧著這位能幹的弟弟自己一個人忙活。
果然,“便宜大哥”一點都不好當,毫無威嚴,好像還被暗暗地嫌棄了。
好想哭……
直到遊南清自己將廂房打掃得乾乾淨淨,又熟手地去餵了那匹瘦馬吃飯。
全程下來,遊邵唯一能搭手的,便是費力提了半桶清水。
他眼巴巴地瞧著那忙忙碌碌的弟弟,試探著說:“要不我帶你去吃頓飯?”
他剛從賬上支了銀子下來,手頭現下寬裕得很。
遊南清卻沉靜地搖了搖頭,小臉全是拒意:“我今日已經用過膳了,不必再吃。”
遊邵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什麼意思?一天只吃一頓?這是什麼遊學啊,怎麼還跟坐監似的?
遊南清卻不緊不慢地解釋道:“這幾月隨著先生過清苦日子,身體已經習慣了清淡。若是突然進補太多油膩物,怕是要壞了腸胃。”
遊邵這才恍然大悟,餓慣了肚子,不能一下子吃太豐富的東西,得慢慢調理。
他看著面前這個還頂著一張稚氣娃娃臉的弟弟,心裡只剩下心疼:“這樣吧,這次你多住幾日,我好好替你調理調理身子。”
遊南清坐在凳上,卻是突然開口問道:“兄長的身體,可是好些了?”
遊邵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尖,語氣裡帶著幾分含糊:“好多了,現在……呃,公爺每月都替我調理,藥也吃得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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