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如今就活不了這麼久了?”遊邵追問。
裴景想了想,如實道:“這我也說不上來,只聽長輩提過,前朝覆滅之後,曾有過整整十年的空白,史書上都尋不著記載,據說那時餓殍遍野,禮崩樂壞,人活的歲數比從前更短,直到國師大人勘破天機,煉出丹藥,這才算打破了年限。”
遊邵越聽越覺得古怪。
這地方明明與他所知的現代極為相似的歷史,怎麼越往後走,反而越來越倒退,變得更加封建了。
莫非,這真是一處平行世界?
南清一直靜靜立在門邊,此刻環視了一圈四周低矮的院牆,忽而開口:“此地雖孤懸湖心,與世隔絕,卻並非絕對絕境,水路可通,外人亦可抵達。不知這位婆婆是如何在亂世烽煙之中安然存活。”
遊邵望著窗外那片沉沉的黑,雖也存著幾分說不清的忌憚,卻仍是選擇相信國師:“或許是有什麼禁制護著這地方,國師的手段向來是常人想不到的。”
南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遊邵心頭忽然靈光一閃,一個驚人的念頭猛地浮現腦海。
國師能在前朝便佈下禁制、救人濟世,熬過前朝覆滅的十年亂世,再到如今當朝權傾朝野,那年歲……豈不是比自己想象得還要久?
他越想越是心驚,同時又滿心疑惑。
國師年歲這般漫長,可朝堂百官、天下世人,竟無一人詫異質疑,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他忍不住小聲追問:“那……國師豈不是活了很久?”
南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國師年歲幾何,從無人知曉,只知他師承道教一脈,能勘破天機而已。”
裴景卻是一臉“你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的震驚神色,嘴唇咬得發白,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遊邵,“你、你、你——”了大半天,終究沒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遊邵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自己穿過來不過是求一條活路,旁的事哪裡顧得上想那麼多。
何況國師那副皮相,就算真活了幾百歲,他也吃得下去。
想到此處,他臉上忽地就紅了起來,猛地站起身,腳步略顯倉促去看國師曾經住過的屋子。
屋子確實簡樸得很,比京郊那處別院還要清寡幾分。
案上還擱著幾張已經泛黃的藥方,是熟悉的國師字跡。
旁邊一小捆乾枯的草藥,色澤早已發脆,遊邵指尖輕輕一碰,那草藥便簌簌化作了一層細粉,一股淡而清苦的藥香散逸開來,鑽進鼻腔,倒讓他莫名安下心來。
他心頭微微一動,轉身對眾人道:“我去外頭聯絡一下公爺,你們若是乏了,先歇息吧。”
阿柘腳步輕巧地跟了上來,壓低聲音道:“主子,還是讓屬下跟著您,我嘴嚴。”
遊邵輕輕頷首,其實他現在心裡也是有些害怕的。
他推開院門,走到無人的湖畔,才取出貼身收著的令牌,指尖摩挲著那冰涼的紋路,聲音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顫:
“公爺,你是不是……來過?公爺,是你救了我。”
他下意識地摸向耳畔,指尖觸到冰涼的溫度。
這枚耳墜出行並未隨身帶著,國師親手替他取下,說要替他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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