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語落罷,他手中碧傘驟然舞動,漫天綠影翻湧,周遭堤岸的萬千楊柳枝條驟然異動,脫離風力束縛,齊刷刷騰空而起。
纖細柔韌的枝條瞬間化作無數細密碧綠絲線,如同傀儡引線,漫天舒展、張牙舞爪,朝著船面眾人席捲而來。
岸邊零星路過的鄉民百姓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面色慘白,尖叫著四散奔逃。
“妖怪!是妖術作祟!快跑啊!”
慌亂的尖叫聲、孩童的啼哭聲、眾人奔走的腳步聲混雜一片。
不少跑得慢的百姓被狂亂的柳條掃中,衣衫撕裂、皮肉劃傷,慘叫著撲倒在地。
漫天柳條裹挾勁風撲面而來,碧綠葉片被邪力淬鍊得鋒利如刃,劃破空氣,發出簌簌銳響。
一根凌厲枝條驟然掠過,狠狠擦過遊邵右臂衣袖,瞬間撕裂衣料,劃破肌膚,一道細密血痕驟然浮現。
遊邵想罵人,幾日不見,這人怎麼又厲害了?
阿柘縱身回擋,身姿矯健,匕首翻飛,不斷格擋漫天柳條攻勢,刀刃與枝條頻繁碰撞,發出密集細碎的脆響。
可對方術法太過凌厲,柳條無窮無盡、漫天席捲,他步步後退,肩頭已然被枝條劃傷,唯有咬牙死撐,勉強守住身前方寸之地。
危急關頭,遊邵心頭雖有片刻慌亂,可下一瞬,想起遠在京城的國師,心底的惶然便盡數消散,只剩下沉穩篤定。
國師洞悉天機、預判世事,算盡亂世棋局。
既然早早安排他前來荻溪赴任,必然早已料到此番危機,絕不會讓他身陷死局。
遊邵的身體瞬間就穩定了下來。
他的呼吸變得緩慢而深長,心臟的跳動速度也逐漸放緩。
他直起了腰,任憑漫天妖柳肆虐,依舊神色從容。
“我不知你究竟是何方邪祟,但我知道天命在我。你今日贏不了我。”
衛珩手中的銀白色傀儡線突然就停頓了一下。
那些柳條隨之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就像是被凍結了一樣。
“天命?你懂什麼叫天命?”
衛珩仰天大笑:
“難道你還痴心妄想,等著國師來救你?真是愚不可及、痴人說夢。你可知他此刻早已身陷絕境?京中數萬叛軍圍城,將國師府邸層層圍困、水洩不通,他早已自顧不暇,何來餘力遠赴江南救你?”
遊邵指尖微不可察地輕輕一顫,心底驟然一緊,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可這份慌亂轉瞬即逝,心底的信念反倒愈發堅定。
“我不信。國師算盡天機、掌控全域性,從無失算。無論他身在何處、是否現身,我都篤定,他早已為我鋪好後路,絕不會讓我身陷死局。他的判斷,從無差錯。”
這句話就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
衛珩突然就像是被激怒了一樣,那把綠傘顫抖著高高地舉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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