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孩兒的左手始終按在牛聖嬰的心脈上，羅剎本源持續不斷地送進去。
他能感覺到那具瀕臨崩潰的身體，正在被自己的本源強行粘合，裂痕的蔓延速度慢了下來，也只是慢了下來，沒有癒合。
他的掌心裡那層溫潤的赤金色微光，就是最後一根繃緊的線，拽著崖邊的那個人不讓他徹底掉下去。
他很清楚，他打架可以，放火可以，保命可以，治人他真不會，全靠本源撐著。
牛魔王緩步走上前，巨大的身體微微佝僂著，每走一步都像在泥裡拔腳。
他停在紅孩兒側面兩步遠的位置，不敢太近，怕自己一伸手就碰碎了什麼。
他看著紅孩兒掌下，那些還在緩慢蔓延但己經被壓制住的裂紋，聲音啞得像從砂紙裡碾過的一樣：“這位……上仙，你這是在……”
“穩住他。”紅孩兒頭也沒抬，“我只能穩住他，治不了。”
鐵扇公主己經從地上站了起來，踉蹌著走到牛魔王身邊，雙手緊緊攥著芭蕉扇的扇柄。
她看著兒子身上那些漸漸不再繼續擴大的裂痕，嘴唇抖了一下，想說什麼，又怕出聲會讓紅孩兒的手抖。
“五天。”紅孩兒忽然開口，“五天內我不撤手他就不會散。但超過五天，我的本源會撐不住。”
他看了孫悟空一眼：“五天之後，哪吒哥哥來接我們。這段時間，我暫時動不了了，猴子，我的安危交給你了！”
孫悟空一愣：“這沒問題，不過你確定哥哥會治？”
紅孩兒想了想，好像真沒見哪吒哥哥治過什麼人。
很快他就把這個念頭甩掉了：“哪吒哥哥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反正比我強。”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的話不僅穩住了牛聖嬰，同時穩住了牛魔王和鐵扇公主。
牛魔王眼眶猛地泛紅，他轉身朝天命人走了兩步，在碎石堆前站定，一隻巨大的牛掌按在自己胸口：
“上仙，老夫如今無甚報答，唯有一身老骨可奉。
你要根器，根器己到手；你要問罪，老夫在此領受。
只求，只求你們容我兒子活著。”
天命人看著他，沉默點頭。
八戒站在旁邊，喘勻了氣，把九齒釘耙往地上一拄：“老豬活了這麼久，也沒見過誰會拿自己的本源去救一個剛打完架的仇人。”
他聲音不高，但語氣裡難得收起了那副懶散，“小祖宗啊，你做的這件事，老豬記著了。”
紅孩兒沒回頭：“你記個毛！”
孫悟空走到紅孩兒旁邊，看了看牛聖嬰身上那些裂紋，又看著紅孩兒按在他心脈上那隻發著赤金光的手：“五天能撐得住嗎？”
紅孩兒的手紋絲不動，聲音裡卻帶上了一絲咬牙切齒的味道：“廢話，你在這裡唧唧歪歪，我就把本源抽回來給他滋一口，把他送走得了。”
孫悟空縮了縮脖子，沒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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