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戰場側面的黑哪吒,又看回面前這個哪吒。
一樣的混天綾,一樣的乾坤圈,一樣的火尖槍,一樣的步伐軌跡。
只是換了一身衣裳,換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他死死盯著那個正在逼退他的金紅色身影,沉聲怒斥:“逆子!果然是逆子!不管是哪個世界,都那般叛逆!竟敢對親生父親下如此重的手!”
哪吒在那一瞬間笑了,槍尖壓下去,把李靖的塔壓彎了半寸,語氣裡帶著一種被點燃的怒意:
“螻蟻也敢自稱神之父?你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就你也配當小爺的父親?”
他的槍尖壓下去的時候,連周身的氣息都變了,從“收拾”變成了“摧毀”。
金紅色的光芒從他腳下炸開,像一層鋪開的潮水把整片戰場的地面都染成了暖色。
火尖槍從塔身的裂縫中穿過去,李靖的塔在他的全力壓制下開始碎裂,塔身上的金光一明一滅,像一盞燒到盡頭的燈。
天兵陣型在哪吒身後,被那道金紅色的氣息震得潰散了大半,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只是放出神力,那十萬天兵的陣型就碎成了滿地散落的銀甲和旌旗。
李靖被他壓得單膝跪地,塔身在這股力量面前像一面舊牆,裂紋爬滿了表面。
李靖的雙手在發顫,整座塔的光芒正在一層一層地熄滅,像一根被壓斷了燈芯的燭火。
哪吒的槍尖正要遞出去,半空中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莊重,威嚴,像是從極遠的地方壓過來的。
“住手!”
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哪吒的槍尖在李靖額前三寸處停住了。
他只停了一瞬,那一瞬足夠李靖把最後一點力量灌進塔身,金色的光芒從即將熄滅的狀態中驟然炸開,裹著他向後退了數十丈,狼狽地落回雲層邊緣。
玲瓏寶塔在他手裡幾乎碎了大半,金光虛弱得像是要吹滅。
哪吒沒有追。他站在原地,把槍尖從半空中收回來,槍桿往肩上一扛,偏頭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
天幕深處一團金光正在緩緩降臨,威壓厚重得像是從天頂上壓下來的,整片火光地的空氣都在這一刻沉了三分。
哪吒嘖了一聲:“咋的,打了老的來更老的是吧?”
孫悟空坐在碎石堆上,精神倍增。
他看著哪吒的背影,朝紅孩兒那邊微微側過頭:“哥哥真厲害,一下子全滅掉了。”
紅孩兒靠在一塊石頭上,本源還在緩慢恢復,姿勢慵懶:“那是自然!”
黑哪吒站在人群邊緣沒有動過,他的目光一首落在哪吒身上。
他看到李靖被壓得跪在地上的樣子,看到了塔碎、陣崩、十萬天兵在哪吒面前像被風吹散的枯葉。
同樣的一個人,同樣的戰鬥方式,同樣的法寶,卻是不同的結果。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那道背影,在心裡把剛才的戰鬥重新過了一遍,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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