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哪吒拽著哪吒的胳膊把他摁回草叢後面，壓低聲音：“你出去就暴露了，還想不想聽了？”
哪吒掙扎了一下，最終放棄了，蹲回原位，但嘴裡還在嘀咕：“那猴子說什麼一見鍾情——他什麼時候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黑哪吒：“你管他什麼時候學的，先聽完再說。”
草叢後面的兩個人重新安靜下來，西只耳朵同時豎著。
涼亭裡，孫悟空回過神來：“你說的那個一見鍾情是什麼意思？”
天命人難得卡殼了一下，移開目光：“就是……第一眼看到你，我只覺得心臟和靈魂好像都在顫抖，一股親近的感覺油然而生，忍不住就想靠近你。”
“那不是因為我們是同一個人嗎？”
“同一個人？”天命人頓了一下，偏頭看向他，“你覺得自己和我是同一個人？”
孫悟空想了想，搖了搖頭：“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天命人沉默了一瞬：“俺老孫以前就覺得，你活成了俺老孫沒能活成的樣子。”
“你身上的痕跡乾淨得很，沒被套過籠子，沒被人按著頭跪過。”
“俺老孫看著你，有時候會覺得……那可能是俺老孫以前嚮往過的另一個自己。”
“我們的靈魂底色是一樣的，可不同的經歷，早就把我們變成了不同的人。”
“俺老孫扛過的東西你沒扛過，你被人寵著長大的事俺老孫也沒經歷過。”
“嚴格來說，我們確實不是同一個人。”
孫悟空聽完這段話之後安靜了一會兒。
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而是堅定開口：“那又怎樣？”
天命人抬眼看他。
“我們都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一樣叫孫悟空，一樣是花果山美猴王。”孫悟空說，“不管底色怎麼變，我們的存在都是相同的。”
他說完之後停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覺得剛才那句話有點繞，又補了一句，“反正我不覺得你是別人。”
天命人看了他很久，眼裡的光比夜色裡的燈還要安靜。
他的聲音很低：“相同的……嗎？”
孫悟空沒聽清：“你說什麼？”
“沒什麼！”天命人猛地起身，彷彿洩憤般狠狠揉了揉孫悟空的猴頭，“早點睡吧，不然小心明天起不來！”
孫悟空不滿地喊：“你幹嘛？！”
天命人沒回答，而是大笑著離開了。
孫悟空在後面嘀嘀咕咕著什麼，也站起來拍了拍衣襬，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了。
草叢後面安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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