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耀安這輩子最怕三件事。
一是家裡來親戚，二是快遞員敲門，三是在街上被陌生人搭話。
親戚早在他十八歲那年就斷了往來。
那幫人為了他父母留下的幾棟樓，什麼招都使過，有提著果籃假意噓寒問暖的，有大半夜打電話恐嚇威脅的，還有首接堵在門口撒潑打滾的。
那時候沈耀安還小，怕歸怕，卻硬是咬著牙沒退過一步。
他花了整整兩年時間，把那些嘴臉一個個看透，一個個攆走。
等到最後一個人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他反手把門鎖死，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渾身發抖，發了好幾個小時的呆。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不願意跟人打交道了。
好在時代好，外賣能點，網購能買，收租靠轉賬，他窩在屋裡一待就是好幾年，除了倒垃圾和拿快遞，幾乎不出門。
日子過得安逸又清靜，像一潭死水，但他喜歡。
要是那天沒出門就好了。
沈耀安後來無數次這麼想過。
可偏偏那天家裡沒了垃圾袋，他猶豫了兩個小時，還是套了件最不起眼的灰外套，把帽子一扣，低著頭出了門。
就是那一次，他在巷子口撞上了幾個混混。
對方一開口，沈耀安就懵了。
太久沒跟人說話，嘴巴張了又張，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半天只擠出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我……我……”
混混們笑作一團，推推搡搡地圍上來。
沈耀安腿一軟，後背貼在牆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完的時候，那幾個混混突然臉色劇變，慘叫著往後摔去，像是看見了什麼極恐怖的東西，連滾帶爬地跑了。
巷子裡重歸安靜。
沈耀安癱坐在地上，好半天才緩過神。
他勉強站起來，剛想走，餘光卻瞥見角落裡有團微弱的光，一閃一閃的，像是隨時會熄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把它撿了起來，揣進兜裡，飛快地回了家。
那團光在家裡躺了三天才緩過來。
沈耀安這才知道，它叫觀影系統，來自宇宙中一個叫系統總局的地方。
那天在巷子裡，是它用最後一點能量投影了個女鬼，把混混們嚇跑了。
“你，你……救了我？”沈耀安問。
光球弱弱地亮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極輕的電子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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