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的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搖晃,雙腿發軟,若不是被內侍架著,恐怕早已癱倒在地。可他依舊死死咬著唇,直到唇瓣被咬破,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也未曾低頭求饒半句。
慢慢地,沈硯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冷汗浸溼了額前的髮絲,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也變得微弱。
“二十杖——”監刑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沈硯的身子猛地一震,一口鮮血從喉間噴出來,濺在青石板上。
袁公公嚇得跪下來:“殿下,趕緊開個口,求個饒吧!你是陛下的親生孩子,只要說說好話,他會原諒你的。”
沈硯的眼神都渙散了,後背血肉模糊,甚至能隱約看到凸起的骨頭。他虛弱地張開嘴,袁公公聽不見,只能湊過去聽。
“求父皇……”沈硯有氣無力地說,“從輕發落……秦大人……”
袁公公急得跺腳:“都這時候了,你說這些,陛下只會更生氣的!”
沈硯輕輕笑了笑,他何嘗不知道。
可秦淵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圓“十一”的謊,他憑什麼獨善其身?
袁公公見狀,嘆了口氣,招手說:“算了,繼續行刑吧。”
剩下的十杖,每一下都像是要了他的條命。
血珠飛濺,沈硯的悶哼聲越來越弱,到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第三十杖落下,沈硯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地倒下去,徹底失去了意識,後背的鮮血順著衣料不斷滲出,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大片。
與此同時,刑部天牢。
空氣中瀰漫著黴味、鐵鏽味與血腥氣,燈光昏暗,將囚牢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往日都是秦淵審人,多少窮兇極惡之徒,在他面前不堪一擊,乖乖招供。可今日,他成了階下囚,被關在狹小的囚牢裡。
“哈哈哈,秦大人,別來無恙啊?”刑部尚書身著緋色官服,帶著幾名獄卒,大搖大擺地走進囚牢,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沒想到啊沒想到,曾經權傾朝野、威風凜凜的秦大人,也有淪為階下囚的一天,真是大快人心啊!”
秦淵淡淡瞥了他一眼,彷彿眼前的人只是空氣。
清夜臺樹敵無數,一旦他下馬,必然會有人趁機報復,秦淵早有心理準備。
刑部尚書見他不理不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獰笑起來,走上前,蹲在秦淵的面前,語氣陰鷙:“秦淵,這些年,多少刑部的弟兄都死在你的手裡。他們的命,今日你該一一還回來了。”
說罷,他朝身後的獄卒使了個眼色:“把他給我架起來!”
兩名獄卒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架秦淵。
秦淵微微側身,猛地下腰,便避開了他們的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依舊坐得筆直。
秦淵眼神冰冷,周身的寒意讓獄卒們停住腳步,不敢再上前。
刑部尚書臉色一沉,卻也不惱:“秦大人身手還是這麼好。不過,本官還是挺好奇的,你究竟犯了什麼事,讓陛下氣成這樣?”
他犯的事,能讓天家顏面無存,皇帝自然不可能宣揚。
秦淵笑了下:“你主理刑部,連要犯的罪名都沒弄清楚,失職了吧。”
“你——”刑部尚書氣得指著他,隨即又冷靜下來,“陛下說你‘禍亂朝綱’,我怎麼聽著,跟那些惑亂君王的妖妃似的?秦大人,你好有本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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