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李簡被鬧鐘吵醒，眼睛都沒睜開，身後林致昀就黏黏糊糊地貼了過來，他被牢牢圈進懷裡，耳邊傳來林致昀還沒睡醒鼻音濃重的聲音：“小簡，今天晚上接不了你，早點回家好不好。”
李簡沒回答，只是挪開了林致昀壓在他身上的手臂，掀開被子準備下床。
身後林致昀反應迅猛地拉住他的手腕，睜開可憐巴巴的眼睛：“求你了……”
視線相對，李簡原本沒打算發出聲音的雙唇，終究還是輕啟：“不知道幾點下手術。”
聽見他的回答，林致昀眼睛瞬間亮了幾個度：“沒關係，你先忙你的，只要，只要今天回家吃飯就好，行嗎小簡？”
看著林致昀期待的眼睛，李簡沒來由地想起這兩個月和林致昀說不上是默契還是古怪的相處。
他似乎已經有些習慣無論幾點下班都停在醫院門口等待接他的林致昀的車，也有些習慣每天餐桌上出現的味道如同開盲盒一般的飯菜，還有每天睡前床頭放好的一杯熱牛奶。
雖然他從來沒有親眼看見林致昀熱過牛奶端過牛奶杯。
但是在這個只有兩個人住的房子裡，他沒做過的事，只能是另一個人做的。
起初幾天，這杯牛奶李簡從來沒動過，可它依舊每天晚上十一點準時重新整理在床頭櫃上，一覺睡醒又神奇地消失。
他不問，也不喝。
一週後，林致昀終於沉不住氣主動開口：“小簡，那個牛奶，你喝了唄，上次你睡著做噩夢，我專門問了老田，他說睡前喝點牛奶能提高睡眠質量。”
“不用，你不用給我做這些。”
“這是我願意的，一杯牛奶而已，你別有負擔。”
“那你就自己喝了吧。”
“我沒有逼你的意思，小簡，我只是想讓你每天都能睡個好覺，反正牛奶我已經訂了一個月的，你不喝可真要浪費了……”
李簡算是被他拿捏住了七寸，他從小節儉，作為家裡養過牛種過菜的孩子，他深知餐桌上的一粥一飯有多麼來之不易。
良心讓他當即鬆了口：“我喝，下個月別訂了。”
一個月過去，牛奶照舊沒停，李簡也忙得忘記了這件事，林致昀心中暗喜，看來他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真的能讓小簡養成一個好習慣。
林致昀如空氣般無處不在的改變，悄無聲息地融入李簡的生活，所以現在，他猛然間才發覺，林致昀真的和從前不太一樣了，他在這幾個月對自己真的挺不錯……
於是他沒有辦法開口拒絕林致昀這不算無理的請求。
李簡點點頭：“知道了，下班就回來吃飯。”
他沒有意識到，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在聽見林致昀將他們同住的房子叫做家時，沒有了從前那種憤怒地想要糾正的衝動。
在這個世界上知道李簡生日的人並不多，甚至林致昀知道李簡的生日都是因為上輩子“保管”過李簡的身份證。
來到醫院，和平時一模一樣的上班流程，沒有人給李簡說“生日快樂”，這是李簡想要看到的。
李簡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平靜，坦白說，他活了二十四年，還從來沒有正式地過過生日，甚至連同學同事的生日會他都沒有去過，他猜到林致昀今天讓他回家吃飯是為了給他過生日，可林致昀是如何準備的，他全然不知，猜也猜不到。
中午下了手術，午休已經沒剩下多長時間，李簡從櫃子裡掏出一罐八寶粥，懶得再去加熱，拉開蓋子就往嘴裡送。
他一向沒有吃飯時看手機的習慣，乾脆一邊吃飯一邊放空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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