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昀很快從狹小的浴室出來，下身只裹著一條李簡的浴巾，他躺在李簡的床上，小心翼翼地抱緊了身前的人。
李簡後背一顫，緊繃起來，他從林致昀懷裡轉過身，五指慢慢攥緊林致昀胸前那一片布料，力道不大，但手指在發抖，他並不冷，是某種終於決定了什麼之後身體做出的誠實反應。
李簡很興奮，他承認自己嗜痛，對這種即將強制關機獲得的睡眠甘之如飴。
林致昀把他從床上撈起來的時候，幾乎沒有用力，李簡輕得異常，整個人像一件被反覆摺疊過的紙，總是舒展不開，身上那些車禍留下的疤痕，更像是用刀刻上去的，林致昀的罪證。
林致昀站在床邊，低頭看他。
李簡平躺著，右臂橫在自己胸口，赤/裸的身體在家屬院昏暗的月光下，像被鍍了一層淺黃色的蠟模，不怎麼健康的顏色。
他的呼吸很輕很輕，輕到林致昀甚至覺得他睡著了，於是他俯下/身，用嘴唇輕輕去碰李簡的臉、頭髮、每一個柔軟的地方，酒精與荷爾蒙的雙重作用讓他無法抵抗。
兩顆並不相通的心，卻屬於兩具過度熟悉的身體。
潮熱的雨季很快席捲了整間臥室，李簡覺得自己渾身酥軟得就像熱帶雨林的泥土，有竹筍快要頂破軀殼，破土而出。
林致昀的手細細丈量著每一寸土地，讓他不停輾轉。
李簡把他的手落放在自己右臂上，對準最深的那條疤，整個手掌覆上去，然後開始施力。
按壓，不斷施力，力道大得想要把自己搗進床墊裡。李簡一邊自虐般施力，一邊用擁吻擾亂林致昀的神志。
林致昀本就喝了酒，又倒在李簡的溫柔鄉里，身體的重量逐漸加碼。他的上半身傾過來，前臂壓在李簡的手臂上。
李簡的右手五指猛地張開，在空中抓了一下什麼也沒有抓到的空氣，然後慢慢收攏，又重新張開。
是他求之不得的那種疼痛，兩處都被疼痛裹挾著，讓他清楚地感知到自己還活著。
他的嘴唇也張開，但沒有發出聲音，身體深處被另一個人填滿，不受控制地向上拱了一下，然後又落回去，像飄零的秋葉。
還遠遠不夠，李簡慾求不滿。
他一把按住林致昀的後腦勺，林致昀俯得更低。李簡的嘴唇又一次掃過他的耳畔，是繾綣的私語。
林致昀被懷裡人溫熱的吐息吹得神智不清，他將李簡的手按到自己的腰側，五指扣住，像一把結實的鎖。
李簡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展開的、無處收攏的形態。他的腿沒有掙扎，膝蓋微微曲著，腳踝在床單上蹭了一下，發出細微的沙響，只是靜靜等待著下一輪更激烈的歡愉。
“……你沒吃飯嗎？。”李簡的嗓子啞了，聲音從喉嚨深處逼出來，“快一點……”
林致昀的呼吸頓了一拍，他鬆開了扣著李簡左手的那隻手，整個人覆上去，但用手肘撐著，不把體重完全交給身下的人。
李簡扣著他的脊背，讓他徹底佔有自己。
他的胸口貼著李簡的胸口，髖部抵著李簡的髖部，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相互傳導，痛也是，愛也是。
“小簡，我愛你，我好想你……”
一片混沌之中，李簡只覺得鎖骨有些溼潤，鎖骨的凹窩像一汪小小的潭水，蓄住了不知屬於誰的潮溼。
不知過了多久，李簡緊繃的右手終於不再抖了，在兩個人身體之間狹小的空間裡，這隻手終於在妥協之後攤平了。
林致昀感覺到他的右手不再有對抗的力，那隻手從掙扎到接受，從緊張到完全鬆開的過程，他低頭，額頭抵在李簡的肩窩裡，在那個凹陷的位置停住了。
”……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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