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蟲者,是會吃掉同類的屍體的變異蟲族。
他早晚會死。
亞雌本來就是雄蟲和雌蟲的變異體,並不算正常的蟲。有些人認為吃掉亞雌並不會對身體帶來不良影響。很久以前,遠古蟲族,就有巫醫用亞雌的肉做藥引。
漫天血色中,亞雌一雙水盈盈的藍眼睛帶著絕望和懇求地向著文森特望過來。他準確地抓住了這個看起來高大健康的男人,或者說,他以為的高等級雌蟲。他敏銳地察覺到這隻蟲眼神里流露出的不忍,並立刻抓住這個機會。
他在向他求救。
第12章 美麗的亞雌
文森特一向愛惜美人。這一點他的很多朋友都知道。
美貌本來就是稀缺資源。擁有才華的人用才華悅人,擁有美貌的人則用他們美麗的容顏。文森特對腦袋空空的膚淺美人照樣表現得像一個完美的紳士,風度翩翩。一如他對體重超標,身穿XXXXL碼拖地禮服的女高音歌唱家。他為他們大把地花錢,買下昂貴的包包、香水和鮮花。用華美的珠寶裝飾他們美麗的□□。並不在意他們眼底明晃晃的算計和過份到有些不體面的諂媚。
他喜歡並珍惜一切美麗的東西。並不在意底下可能的惡臭。
那只有著天使般容顏,即將面臨死亡的亞雌令文森特產生了想要保護的衝動。他讓他想到易散的彩雲和將碎的琉璃。但是…他並沒有這個能力。
在這些自稱為蟲族的外星生物面前,文森特一身的肌肉只是個好看的花架子,他從小學習的徒手搏擊和泰拳在生與死的戰鬥前不堪一擊。
在這裡,能夠拯救那隻雌蟲的人只有愛利斯泰爾。但他仍清楚地記得昨天晚上愛利斯泰爾不能抑制的身體反應。這個看似強悍的美人蜷縮著顫抖不已,向他展開身體祈求撫慰。他綠色的眼睛痛苦地眯著。很明顯這位昔日的帝國武力值天花板已經是強弩之末。
文森特看了看站在身邊護著自己的愛利斯泰爾。他想起他像只乖巧的小貓一樣靠在自己的身上,眼睛裡滿是孩氣的天真和執著。
文森特嘆了口氣。儘管並不樂意,但他仍感覺到一些微妙的聯絡正在兩人之間悄然建立。
包圍圈正在逐漸縮小,蟲子們的廝殺和搶奪逐漸進入尾聲。剛被流放的罪蟲攜帶的揹包和行李箱在打鬥和爭搶中散落開來。奎爾看起來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他如同一隻滑不留手的泥鰍,早就趁亂混入人群,東撈一下,西撿一下,已經偷偷撿拾了好幾樣東西。那隻瑟瑟發抖地躲藏在角落無助地抱著自己的亞雌越來越顯眼。他當然已經丟掉了自己的物資。但他自己本身就是資源。
文森特垂下了眼睛,默默地移開了視線。他不能也沒有資格讓愛利斯泰爾去涉險。這隻傻雌蟲暫時是他的…夥伴。雖然他們關係的開始是因為這隻色雌蟲對雄蟲本能的渴求。
視線錯開的剎那,亞雌的臉猛地變得刷白。但很快,他就看到了邊上的愛利斯泰爾。
“愛利斯泰爾大人,我知道您是冤枉的!”眼看著看著一隻兩米多高的雌蟲握著一根還滴著血的鋼管向他走來,那隻亞雌突然大聲衝著他們喊道,“我有證據!我能幫您回主星!”
愛利斯泰爾冷漠地站在文森特身邊,沒有對這句話產生任何的反應。文森特甚至覺得他可能都沒聽懂那句話的含義。
眼看著那根鋼管就要照著亞雌的腦袋砸下去——不消說,以大體格雌蟲的力道,可以直接把他那顆美麗的小腦袋開啟花。
“寶寶,去救他。”文森特最終還是拍了拍愛利斯泰爾的肩膀。那隻亞雌當然很可能是在說謊,尤其是在這樣生死攸關的時刻。但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他需要資訊,更多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資訊。
總得想法兒出去不是?他可不想一輩子都和愛利斯泰爾一起住在垃圾場裡。這位昔日帝國秩序的化身的腦子一時半會兒也好不起來。而且他總是對著他發情。文森特一點也不想天天給人當人肉能量補充劑——就像一個悲慘的X奴。
愛利斯泰爾 像提小雞一樣地抓著脖子把那隻亞雌帶了出來。沒有任何的猶豫,他完美地執行了文森特的要求。快速、準確、毫不拖泥帶水。好像只要文森特開口,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去做任何V想要他去做的事情,包括獻上自己的生命。
他被摘除了翅膀,手上也沒有武器。但即使是這樣,也沒有蟲敢和他起正面的衝突。愛利斯泰爾曾經在戰場上徒手殺死12只瑟拉蟲。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帝國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大名,沒有人不認識他那張英俊而冷漠的臉。即使是現在的愛利斯泰爾, 他們仍畏懼於他的強大。
血液被黑色的泥土吸收,漸漸消失。只有濃重的血腥味依舊在空氣裡蔓延,令人作嘔。半人高的安瑟鈴蘭草倒了一大片,折斷的莖稈裡滲出一灘灘濃稠的黃色汁液。遙遠的湖面上,巨大的蟲神的雕塑靜靜地立著,注視著祂的子民們結束一場相互間的殘殺。
百分之八十的新人都死去了。有些甚至連衣服都被扒走,赤裸的屍體躺在地上,巨大而非人的眼睛空洞地望向天空。剩餘百分之二十的幸運兒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失去了所有從主星帶來的物資。他們的生存考驗才剛剛開始。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他們之中又將有一半的人在因為飢餓或者謀殺而失去生命。
為了搶奪物資聚集的蟲們逐漸散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