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朵盛開得過分的糜爛的花。
然而,此刻的愛利斯泰爾並沒有發情的徵兆。文森特的心沉了一下。
他想到奎爾光腦的照片中,那個冷漠而傲慢的男人。他像一柄冰冷的劍,拒人於千里之外。
是誰,把你變成這樣的呢?他在心裡輕輕地問。眉頭不自覺地皺緊了。
愛利斯泰爾抬眸看他,眼睛裡一片茫然。
“沒事兒。”文森特輕聲道。他攬住愛利斯泰爾的肩,把他抱在懷裡,低頭溫柔地親了親他漂亮的綠眼睛。不帶任何情色的意味。
“今天不是要去看看垃圾場的情況嗎?”塞萊絲特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來。文森特抬起頭,看到他和奎爾並排站在房間的門口看著他們。
金髮小美人的表情非常嫌棄。
“當然,當然。”文森特從床上一股腦兒爬起來,“我們去踩個點,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我和你說,這是很難的。”奎爾的興致顯然不高,“那些垃圾回收處的混蛋每次來都開著飛船到處亂撞。”
“在你開口之前,他們就會把你撞死。”
“而且那些飢渴得要死的罪蟲,他們發現你是雄蟲,是真的會發瘋的。”塞萊絲特涼涼道,“我覺得你還是待在房間裡比較好。”
“昨天一路過來不也沒事兒麼。”文森特道,語氣很有些無所謂,“那些蟲每一個都感覺自身難保,連活著都費勁兒。而且大部分都是比較遲鈍的低等蟲,他們發現不了的。”
塞萊絲特很大聲地嘆了口氣,聳了聳肩,“Το???ν?ητου?ο?λ?γοι, ?λλ?συμφορα?διδ?σκουσιν。【道理無法教誨愚人,唯有磨難方能點醒他們。】”
緊挨著垃圾場的南邊,城市的另一面,有一塊巨大而空曠的場地,裡面一排排,一列列整整齊齊地放了分揀好的垃圾。
這就是他們的目的地。
“雖然給主星做垃圾分揀,可以換一些吃的和用的,但是大家都很反感給他們幹活。”奎爾解釋道,“只有卡文迪許家的一隻貴族蟲,我們管他叫盧克。沒有蟲知道他是因為什麼被流放的,反正他在這兒已經很久很久了。他手下有一夥兒大概四五十隻蟲,一直幹垃圾分揀的活兒。每次主星的垃圾飛船過來,基本都是收他們那兒的垃圾。”
“為了保護換回來的物資,還有防止有蟲故意搗蛋,他們分揀垃圾的地方一直有十來只蟲守著。”
“他們很兇,有傳言說他們也吃蟲。”奎爾道,“反正我們很少靠近他們。”
“但是主星的飛船隻有在他們的垃圾分揀場才會停留。工作人員也只有那個時候會下飛船來給他們分發物資。”
“你要向他們說明身份,只有在那個地方才有可能。”
街道上並沒有什麼蟲。昨天在火堆邊烤肉吃的食蟲者已經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一堆殘留的灰燼,和一些白色的,已經被吮吸乾淨的骨頭,可怖地散落下地上。
天依然是昏暗的,不見任何的太陽和雲層。彷彿被蒙上了一層灰黑色的幕布。
偶爾吹過的風,帶著一股鹹腥的惡臭,穿過兩側高聳入雲的高樓。流線型的黑色建築極簡卻悅目。儲存完好的深黑色不反光的金屬外牆整面成型,從一層一直延綿到最頂端。
文森特依然為這些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建築而感到震驚。
“這座城市為什麼會被遺棄?”他忍不住問道。
“因為在這個星球上發生了不可言說的反常現象。”奎爾道,“據說以前這顆星球的大氣層並沒有問題。天上有云。太陽、月亮和星星都是能被看到的。”
“但是從某一天開始,從這個星球上往外看去,沒有星月。整個天空都像被一層灰色的幕布籠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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