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森特和他說話,看到他慘然的模樣,有時候會忍不住想要擁抱他。他倒也不排斥,甚至對此表現得非常溫順。但是那張臉上永遠是冷冷的,好像什麼感情都不存在了,整個人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在他睡著的時候,如果文森特沒有將他攬在懷裡,他就總是無意識地將自己蜷在一起。
這讓文森特覺得非常難受。他是肆意慣了的性子,向來也很會討情人的歡心。他的床伴和他在一起向來都是愉悅的,快樂的。
但他不知道怎麼讓愛利斯泰爾開心起來。這隻美麗而強大的雌蟲經歷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好像已經再也不會笑了。而且,愛利斯泰爾眼睛裡的警惕和彷彿被強迫的順從,總讓他覺得自己像個QJ犯。
這讓他非常挫敗。他一直都是很隨性的活著,愛玩,喜歡沒有負擔的關係。相互喜歡就抱在一塊兒做快樂的事情,不樂意了就一拍兩散。他還沒有經歷過愛利斯泰爾這樣對他愛答不理,但他卻上趕著想要和人家處關係的情況。
“外面亂套了。”奎爾道,有點氣喘地將撿回來的食物和水放拿出來。文森特瞄了一眼,不出意外又是一些主星居民吃剩的廚餘。啃過幾口的炸雞,丟掉的發臭的肉排,長了黴菌的麵包,沒喝完的飲料。
這個垃圾場里根本撿不到像樣點的食物。
奎爾熟練地翻出一隻破鍋,在底下升了火,又往裡面倒上有點泛紅的、看起來濃稠得有點詭異的油。
油炸。
他應對這裡一切還有一點原型的,看起來可以入口的食物的統一方式。
高溫可以殺死一部分的細菌和有害物質。而炸後酥脆的食物表面則掩蓋了輕度腐敗導致的口感問題。
“上次找我們麻煩的三隻軍雌是盧克的手下。”他一邊蹲在地上炸東西一邊道,“裡面那個紅色頭髮的,還和盧克出自同一個家族。”
“據說盧克氣瘋了。他們現在到處搜捕殺人兇手。”奎爾道,“鬧得一塌糊塗,好像又死了幾個人。”
“卡文迪許家的敗類。”愛利斯泰爾冷冷道,語氣非常不屑。
伴隨著奎爾的烹飪,食物的香味開始在空氣裡飄散。隔壁的房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塞萊絲特艱難地從房間裡爬進了客廳。
他的情況非常不妙。亞雌本來就是柔弱、美麗的生物。他和雌蟲的自愈能力、免疫系統壓根不在一個層面上。故而愛利斯泰爾正在緩慢地恢復,但塞萊絲特卻發生了傷口感染,每天從傷口裡都滲出大量黃色的膿血。
他的頭髮像枯黃的稻草,一張臉虛浮腫脹,毫無血色。眼睛已經眯成了一道縫。
但他依然堅持每天往嘴裡塞進一切他可以找到的食物。參與他們的每一場談話。儘管奎爾向他保證,如果有回主星的機會,他們決不會落下他。
塞萊絲特的求生欲,強得驚人。
“他們崇拜奈亞拉託提普。”即使奄奄一息,還是堅持參與討論的塞萊絲特道,“天哪,我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奈亞拉託提普的塑像。看起來就很邪惡。”
“在帝國,光是持有奈亞拉託提普的神像,就是被流放的重罪。”奎爾道,“不會有人傻乎乎把這玩意兒扔到垃圾桶。”
“這說明卡文迪許家可能有人信奉奈亞拉託提普。盧克的身份不簡單,他手下的東西,很可能是主星的人提供的。”愛利斯泰爾輕聲道,眉頭緊皺。他看向文森特,眼神非常懇切,“如果您真的能夠回到主星,請務必把這個資訊傳遞出去。”
“奈亞拉託提普是什麼?很危險嗎”文森特問, “我看那個雕像至少有個人形。”
相比於那隻巨大的蟲子。他在心裡暗暗嘀咕道。
塞萊絲特似乎想起了什麼,有些畏懼地縮了縮頭,看向那個放置了從叫馬修的軍雌身上找到的黑色神像的小房間。
那神像通體暗青,石質表層遍佈龜裂紋路,似凝固的枯朽血肉。但造像是個軀體修長的人類武將模樣,手持一根很長的類似長槍的武器。眉眼雕刻得非常細緻,是很英俊的長相,只是神情非常陰冷。
“信奉奈亞拉託提普的高等蟲都是極端進化主義者。”奎爾道,“他們認為低等蟲都是不應該存在的劣等品。”
“歷史上,發生過幾次信奉奈亞拉託提普的高等蟲發起的針對低等蟲的屠殺。”奎爾道,身為一隻低等蟲,他說起這些的語氣非常沉重,“最嚴重的一次,大約三分之一的B級以下的蟲都被殺死了。包括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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