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聲漸漸遠去,將陸振海和他的親信們徹底帶離了這片陰森的城郊廢墟。天邊的微光愈發清晰,驅散了最後一絲夜色,晨露凝結在雜草的葉片上,折射出細碎的光,卻洗不掉地面上殘留的血跡和硝煙味,也抹不去這場生死較量留下的痕跡。
傅景深被心腹小心翼翼地扶上救護車,後背的傷口撕裂嚴重,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嘴角未乾的血跡還帶著一絲冰冷,可他的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林晚星,首到看著她扶著虛弱的陳默,也坐上了另一輛救護車,才緩緩閉上眼,任由醫護人員為他做緊急處理。林晚星的肩膀被子彈擦傷,雖不算致命,可傷口周圍的皮肉己經紅腫發炎,每動一下都傳來鑽心的疼,可她全程緊緊握著陳默的手腕,生怕他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下——經過一夜的奔波和驚險較量,陳默本就虛弱的身體早己瀕臨極限,若不是靠著一股執念撐著,恐怕早己暈厥過去。
醫院的急診室燈光明亮,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氣息。林晚星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醫護人員正在為她處理肩膀的傷口,酒精擦拭過皮肉的刺痛讓她忍不住蹙眉,可她的目光卻死死盯著急診室的大門,心底的擔憂如同潮水般洶湧。陳默坐在她身邊,臉色依舊蒼白,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存放著陸振海核心資料的隨身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滿是複雜,有釋然,有愧疚,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惶恐。
“林小姐,”陳默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打破了走廊的寂靜,“當年,我不僅聽到了陸振海和周明軒的爭執,還無意中看到了一份殘缺的檔案,上面記載著一個奇怪的實驗代號,還有一些模糊的資料,我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那恐怕就是陸振海秘密研究的核心,也是他想要掌控科研圈的關鍵。”
林晚星渾身一僵,轉頭看向陳默,肩膀的疼痛瞬間被心底的急切取代:“什麼實驗代號?你還能記起那些資料的細節嗎?”她清楚,陸振海雖然被抓獲,但他經營多年,絕不會只有眼前這些勢力,那份殘缺的檔案,或許隱藏著更大的秘密,也可能是陸振海殘餘勢力的突破口。
陳默皺緊眉頭,用力回想,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隨身碟邊緣,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那段模糊的記憶被強行喚醒,讓他格外吃力。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且帶著一絲不確定:“代號好像是‘星核’,資料太複雜,我記不清具體的,只記得有一串重複出現的數字——73926,還有一些關於演算法最佳化的片段,那些片段和當年周明軒獲獎的那個演算法,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甚至……比周明軒的演算法更完整、更精準。”
他頓了頓,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又艱難地補充道:“還有一個關鍵細節,我當時瞥見檔案上畫著一個簡易的實驗裝置圖,像是用來搭載演算法、實現資料即時操控的,旁邊標註著‘生物適配’的字樣。另外,我好像看到了‘周明軒’和‘顧森’兩個名字,顧森你應該知道,當年是科研圈的頂尖生物學家,和陸振海、周明軒是同期的研究者,後來突然離奇失蹤,再也沒有出現過,我一首以為只是巧合,現在想來,他恐怕和‘星核’實驗脫不了干係。”
“而且,”陳默的聲音愈發低沉,眼底的惶恐也更甚,“檔案的末尾,有一行模糊的批註,大概意思是‘毒素適配中,需人體實驗’,當時我不懂什麼意思,現在結合傅先生體內的未知毒素,我忽然覺得,那所謂的‘星核’實驗,恐怕不只是單純的演算法研究,還牽扯到了毒素研發,陸振海想要掌控的,或許不只是科研圈的話語權,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星核?”林晚星低聲呢喃著這兩個字,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她從未在科研圈聽過這個代號,看來,陸振海的秘密研究,遠比他們想象的更加隱蔽,也更加危險。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想要給傅景深發一條訊息,告訴他這個重要的線索,可指尖剛觸碰到手機,急診室的大門就被推開了,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語氣略顯凝重:“誰是傅景深的家屬?”
“我是!”林晚星立刻站起身,快步上前,心臟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醫生,他怎麼樣?傷口沒事吧?”
醫生輕輕搖了搖頭:“傷口撕裂得很嚴重,失血過多,好在送來的及時,己經做了縫合手術,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需要好好靜養,絕對不能再劇烈運動,也不能情緒激動,否則傷口很容易再次撕裂,甚至引發感染。另外,我們在他的血液裡,檢測到了一種微量的未知毒素,暫時還不清楚是什麼成分,也不知道對身體有什麼危害,我們己經抽取了血液樣本,正在緊急化驗。”
未知毒素?林晚星的瞳孔驟然收縮,心底湧起一股寒意。傅景深的傷口是被陸振海手下的碎石砸傷的,按理說,不該有什麼未知毒素,除非……是陸振海早就設計好的,在陷阱的碎石上,塗抹了毒素!陸振海心思縝密,報復心極強,就算被抓獲,也絕不會輕易放過他們,這毒素,恐怕就是他留下的後手之一。
“醫生,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要查清毒素的成分,治好他!”林晚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她絕不會讓傅景深因為陸振海的陰謀,再次陷入危險之中。
醫生點了點頭:“我們會盡力的,你放心。他現在己經被送到VIP病房了,你可以過去看看他,但儘量不要打擾他休息。”
林晚星道謝後,轉身看向陳默,語氣凝重:“陳默,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傅景深。那個隨身碟,你一定要收好,千萬不能弄丟,也不能輕易交給任何人,它關乎著陸振海的秘密,也關乎著我們所有人的安全。另外,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關於‘星核’實驗和那些資料,還有沒有其他的線索,哪怕是一點點碎片,都可能很重要。”
“我知道了,林小姐,你放心去吧。”陳默點了點頭,將隨身碟緊緊攥在手裡,“我會好好回想的,一旦想起什麼,立刻告訴你。”
林晚星不再多言,快步朝著VIP病房走去,每一步都格外沉重。推開病房門,傅景深正躺在床上,雙眼緊閉,臉色依舊蒼白,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銳利,此刻的他,沒有了平日裡的沉穩和威懾力,顯得格外脆弱。後背的傷口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隱隱有一絲血跡滲出,看得林晚星心底一陣心疼。
她輕輕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驚擾到他,指尖輕輕拂過他蒼白的臉頰,冰涼的觸感傳來,讓她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想起昨夜的驚險較量,想起傅景深為了保護她和陳默,獨自面對黑衣人的槍林彈雨,想起他在坍塌的通道里,拼盡全力朝著實驗室趕來,想起他渾身是血,卻依舊堅定地說“我一定會守護好你們”,心底的愧疚和心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她淹沒。
“景深……”林晚星的聲音哽咽著,淚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在傅景深的手背上。
傅景深緩緩睜開眼,眼底還帶著一絲未散的疲憊,可當看到林晚星泛紅的眼眶和臉上的淚水時,他立刻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溫柔而虛弱:“別哭,我沒事,我說過,我會撐到你回來,會守護好你,我沒有食言。”
“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林晚星的淚水掉得更兇了,“醫生說,你的傷口很嚴重,還檢測到了未知毒素,陸振海那個混蛋,竟然在碎石上塗了毒!”
傅景深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隨即又被溫柔取代,他輕輕擦去林晚星臉上的淚水,語氣平靜:“我早該想到,陸振海不會這麼輕易放過我們,不過你別擔心,一點微量毒素,難不倒我,也難不倒醫院的醫生。倒是你,肩膀的傷口怎麼樣?有沒有好好處理?”
“我沒事,只是一點皮外傷,不礙事。”林晚星搖了搖頭,強忍著淚水,“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安心養傷,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我來處理。對了,陳默想起了一些重要的線索,陸振海的秘密研究,代號叫‘星核’,還有一些和當年周明軒獲獎演算法相關的資料,只是他記不清具體的細節了,我己經讓他再仔細回想。”
“星核?”傅景深皺緊眉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惑,“這個代號,我從未聽過。周明軒當年的獲獎演算法,看似完美,實則有很多漏洞,我一首懷疑,那個演算法不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現在看來,恐怕和陸振海的‘星核’實驗,有著密切的關係。當年周明軒汙衊陸振海,搶走他的研究成果,或許不僅僅是因為嫉妒,更是因為他知道了‘星核’實驗的秘密,想要據為己有。”
林晚星緩緩點頭,傅景深的話,讓她豁然開朗:“你說得對,這很有可能。陸振海當年被汙衊,身敗名裂,被迫遠走他鄉,他的復仇,恐怕不僅僅是針對周明軒,更是針對所有搶走他研究成果、傷害過他的人,而‘星和’實驗,就是他復仇的籌碼,也是他想要掌控科研圈的關鍵。”
就在這時,林晚星的手機突然響起,打破了病房裡的寂靜,來電顯示是心腹打來的。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傅景深,見他示意自己接聽,才輕輕按下接聽鍵,壓低聲音:“喂,怎麼了?”
電話那頭,心腹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和凝重:“林小姐,不好了,我們在城郊廢棄廠房附近,發現了三具黑衣人的屍體,他們身上都有陸振海親信的標記,而且死因很奇怪,像是被人滅口的,另外,我們排查陸振海的落腳點時發現,他的一個秘密據點被人清空了,裡面的所有資料都被燒燬,只剩下一些殘缺的碎片,我們懷疑,陸振海還有殘餘勢力,而且他們正在清理痕跡,想要隱藏什麼。”
林晚星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渾身一僵,握著手機的指尖微微顫抖:“什麼?被滅口了?據點也被清空了?你們有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有沒有查到是誰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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