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寒風捲著碎雪撞在晶瑩的冰壁上，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卻被祭壇中央縈繞的冰靈韻生生逼退。
冰珩拄著一柄通體由萬年冰玉雕琢而成的權杖，佇立在靈韻之盾左側的冰臺之上。他的白髮如覆霜雪，垂落在冰晶石編織的長袍肩頭，身形雖蒼老，脊背卻挺得筆首，如冰原上千年不化的雪峰。那雙深邃如冰湖的眼眸，此刻正沉沉落在下方臺階上的陳默一行人身上，目光裡沒有半分寒暄的溫度，只有層層疊疊的審視與戒備。
他身側站著三位部落核心代表 —— 大長老冰嶽，滿臉溝壑的臉上刻著對 “外來者” 的天然排斥；副首領冰烈，虎目圓睜，腰間冰刃出鞘半寸，刃鋒泛著冷冽的光，顯然對陳默等人與冰齒巨熊、雪刃飛狼的衝突耿耿於懷；還有負責部落祭祀的冰姝，她垂著眸，指尖捻著一串冰珠，目光卻悄悄瞟向陳默手中的先民石碑，眼底藏著對聖物傳承的敬畏與擔憂。
“外來者，報上名來。”
冰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冰層的威嚴，每一個字都落在冰面上，震起細碎的冰屑。他的目光掃過陳默，又掠過墨塵、蘇晚，最後停在林野與清風緊握兵器的手上，眉頭微蹙 —— 這幾人身上的傷還未痊癒，卻依舊透著一股悍不畏死的韌勁，這讓他心中的戒備又重了幾分。
陳默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不卑微，朗聲道：“晚輩陳默，乃先民神殿現任守護者。此乃我族長老墨塵、煉藥師蘇晚，以及兩位護衛林野、清風。今日冒昧登門，只為一事相求。”
“求？”
冰烈率先冷哼出聲，上前一步，冰刃 “嗡” 的一聲完全出鞘，寒光映得他臉龐更顯冷峻：“陳默？我冰原部落與先民神殿早己斷聯百年，你們所謂的‘求’，是想借靈韻之盾，行覬覦聖物之實？還是想借著抵禦虛無的幌子，佔我部落的便宜？”
他話音剛落，祭壇西周的冰原族人立刻握緊手中兵器，冰靈韻氣息瞬間暴漲，將陳默等人團團圍住，空氣裡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林野眉頭一皺，就要上前理論，卻被陳默輕輕抬手製止。陳默抬眸，迎上冰烈的目光，不卑不亢：“副首領誤會了。先民石碑上記載，靈韻之盾與虛無之核乃天地共生之兩極，唯有二者制衡，方能保靈犀大地安寧。如今虛無之核即將甦醒，靈韻之盾若不現世，冰原將首當其衝被虛無吞噬，屆時，冰原的安寧，不過是鏡花水月。”
“休要危言聳聽！” 大長老冰嶽沉聲呵斥，枯瘦的手指指向陳默，“百年前，虛無風暴雖烈，卻也被我先祖以靈韻之盾鎮壓百年。你們憑什麼說虛無之核即將甦醒？不過是想編造謊言，哄騙我等借出聖物！”
三位部落代表的言辭，句句都戳在冰珩的顧慮上。
他心中何嘗沒有這樣的顧慮？
百年間，打著 “守護” 旗號前來冰原的外來者不計其數，有的覬覦靈韻之盾的力量，妄圖據為己有；有的空談大話，最終卻連抵禦虛無的皮毛都做不到，反而給部落引來殺身之禍。先祖臨終前的囑託，父親為守護靈韻之盾戰死的畫面，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骨子裡 —— 靈韻之盾是冰原的根，是部落的命，他絕不能有半分冒險。
可此刻，看著陳默手中那枚與古籍記載一模一樣的先民石碑，看著蘇晚望向冰瑤時眼底的悲憫，看著眾人雖身負重傷卻依舊堅定的眼神，他的心頭又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冰珩緩緩抬手，示意冰烈收刀。冰烈雖不甘，卻還是依言將冰刃歸鞘，只是看向陳默等人的目光依舊充滿敵意。
冰珩的目光落在陳默身上，語氣冰冷，卻少了幾分之前的凌厲：“先民石碑的真偽，我會親自核驗。但即便石碑為真，也不能證明你們有資格借用靈韻之盾。”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側的三位代表，又落回陳默身上，眼底的矛盾幾乎要溢位來 ——
“我冰珩，是冰原的守護者，是部落的首領。”
“作為首領，我必須對數萬族人的安危負責。靈韻之盾是冰原的最後一道屏障，一旦借出，部落便會暴露在虛無之力的威脅下，稍有不慎，百年基業便會毀於一旦。我不能賭，不能拿整個部落的未來，去賭你們口中的‘制衡虛無’。”
這話，是說給陳默聽，更是說給身側的三位代表聽。他清楚，部落族人早己對 “外來者” 充滿排斥，若是他輕易鬆口，必然會引發內部動盪，這是他絕不願看到的。
可緊接著，他的話鋒一轉，目光又瞟向祭壇角落被冰姝護著的冰瑤 —— 那少女面色蒼白，正輕輕咳嗽著，體內的虛無氣息若有若無，讓他的心瞬間揪緊。
冰瑤是他唯一的孫女，是部落百年難遇的冰靈韻天才，也是他心中最柔軟的軟肋。這些年，他窮盡畢生之力，也沒能徹底淨化她體內的虛無氣息，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病痛折磨，日漸衰弱。
蘇晚方才那句 “願為瑤姑娘查驗傷勢，調配淨化藥劑”，如同一塊石子，狠狠砸進他冰封的心底。
“但……”
冰珩的聲音忽然放緩，眼底的矛盾愈發明顯。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的冰靈韻微微波動，顯然在做著艱難的抉擇。
“但你們若真有淨化虛無之力的本事，若真能證明你們並非心懷不軌，若真能與冰原並肩抵禦虛無……”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三位部落代表，語氣凝重，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靈韻之盾，並非不可商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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