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很安靜。
白笙開啟車載音響，放了一首輕快的日文歌。
她跟著旋律哼唱，裴翊偶爾偏過頭看她一眼。
我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一家川菜館門口。
這是一家很有名的網紅餐廳，以重辣出名。
落座後，選單直接交到了白笙手裡。
她點了一桌子紅通通的菜。
水煮魚、辣子雞、毛血旺。
沒有一道是清淡的。
服務員確認選單的時候，我看了一眼裴翊。
他正低頭回復著手機上的訊息，連頭都沒抬。
他忘了，我不吃辣。
或者說，不是不吃，是不能吃。
大三那年，裴翊因為急性胃炎住院。
我沒日沒夜地照顧了他一個星期，自己卻因為作息紊亂和飲食不規律，落下了胃潰瘍的毛病。
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碰辛辣刺激的食物。
菜很快端了上來。
濃烈的辣椒味嗆得人鼻腔發酸。
大家紛紛動筷子，只有我握著筷子，看著滿桌的紅油發呆。
裴翊夾了一塊沾滿辣椒末的魚肉，順手放進我面前的碗裡。
“吃啊，這家的水煮魚很正宗的。”
我看著那塊魚肉。
紅色的辣椒油慢慢滲進白色的米飯裡。
“我不吃辣，你忘了？”我輕聲說。
裴翊愣了一下，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中。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努力回想。
過了幾秒，他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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