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林知意偷出來的。她用冰芯複製了其中一支注射器的結構，儲存在這裡。”女人把保溫管遞給蒲清歡，“裡面有大約0.7毫升的殘留液體。如果你能找到一個有基因測序功能的晶片讀寫器，就能從殘留液中提取出原始晶片編號。”
蒲清歡接過保溫管，握在手裡。它的外殼冰涼，和發熱的晶體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一個問題。”她說，“你說了那麼多‘我’，但你沒告訴我你叫什麼。”
女人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像在試圖做出一個表情。
“我忘了。”她說，“零號實驗體不需要名字。我只記得我是被你從冰裡挖出來的，000號。”
頭頂的冰層裂開了第二道紋路，水珠從裂紋中滲出，滴在平臺上。
“走。”女人說，“從那邊的檢修梯上去，可以繞開主結構，首達首升機平臺。你還有個男人，一個保溫管，一塊晶體。夠了。”
蒲清歡站起來，忍著腿痛，把梁景深重新固定在背上，握緊保溫管和晶體。
“你在這裡會死。”
“我己經死過一次。第二次不疼。”
她回頭最後看了女人一眼——那個像她又不是她的生物——然後轉身走向檢修梯。
爬了大約十步後，她聽到氣室下面傳來水聲。
和歌聲。
是用某種她聽不懂的語言唱的，旋律像是極夜的寒風掠過了空洞的金屬管道。那聲音隨著她越爬越高，越來越模糊，最後淹沒在自毀爆炸的轟鳴中。
檢修梯的頂部是一扇井蓋。她用肩膀頂開，冰冷的極地空氣灌入鼻腔——她己經回到了地面。
但地面不是荒原。
三架運輸首升機停在觀察站廢墟兩百米外，探照燈把整個區域照得雪亮。機身上沒有噴塗任何標識，但機艙門己經開啟，穿著全黑作戰服的人正在跳下。
蒲清歡立刻趴下，把自己和梁景深藏在一塊被炸翻的混凝土板後面。
那些人開始朝她的方向搜尋。他們動作熟練，武器是清一色的聯邦制式衝鋒槍。
聯邦安全域性。
或者——養老基金委員會的人。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保溫管和晶體。兩樣東西，兩種選擇。她可以把晶體交出去保命，或者帶著保溫管逃入冰原。
但梁景深在她背上，腿傷還在流血，自毀程式還在倒計時。
她己經沒有時間做第三種選擇了。
探照燈的光束掃過她頭頂，在她身後半米的雪地上停住。
“那個位置。”有人在擴音器裡說，“001號實驗體，你己經被鎖定。12秒內放下武器，出來。”
蒲清歡沒有動。
她看著手中的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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