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鋼鏰故意挑了挑眉，裝出一副兇巴巴的樣子：“喲，這就護上了？陳圓圓，你忘了午睡前怎麼跟我保證的了？明天還想不想去商場了啊？我之前可是說了，看你表現哦。”
圓圓小身子僵了一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他回頭看了看糰子姐姐，又轉回來盯著爸爸，小嘴抿成了一條首線。沉默了好一會兒，腮幫子鼓了又鼓，最後還是梗著脖子，奶聲奶氣卻異常堅定：“不、不許欺負我糰子姐姐！”
那模樣，明明心裡還惦記著小摩托，卻硬挺著站在前面，小身子板挺得筆首，像個站崗的小士兵。
小鋼鏰的心一下就化了，伸手把圓圓抱起來，對著他軟乎乎的臉蛋吧唧，吧唧兩下，笑得一臉得意：“好兒子，真勇敢，這麼小就知道保護姐姐了，是個純爺們！”
說著他從軍綠色作訓服的口袋裡摸出兩個裹著亮閃閃糖紙的超大草莓棒棒糖，一個塞圓圓手裡，一個遞給糰子，“拿著啊，先放兜裡，等忙完這波客人再吃哦。”
他把圓圓放到地上，蹲下身拿起一個空再生袋，大手包裹住圓圓的小手，捏著袋子的兩個邊角，耐心教他：“看好了啊，這麼拿，攥住這兩個角，別往腦袋上伸，也別往裡撲，就不會把自己裝進去了。記住沒？”
圓圓手裡攥著棒棒糖，還在跟爸爸鬧彆扭，小手被握著，偷偷往回抽了兩下沒抽出來，只好順著爸爸的動作跟著學，嘴裡還小聲嘟囔：“才、才不會再進去了。”
小鋼鏰捏了捏他的小臉蛋，笑著搖了搖頭。
不遠處，阮眠眠靠在陳玉鞍身邊，看著爺幾個鬧作一團，嘴角噙著笑：“這孩子，都當少校了，還跟個長不大的似的。”
“他啊，也才不到三十歲，孩子氣一點很正常。你說他運氣好吧，運氣也不好；說運氣不好吧，又總能在要緊事上踩準點兒。” 陳玉鞍抱著胳膊，目光落在不遠處正蹲在地上教兒子扯袋子的小鋼鏰身上，語氣裡帶著點打趣，又藏著點藏不住的驕傲。
阮眠眠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輕笑一聲：“我記得後面招生政策好像還有變更，對你家這大重孫也有影響吧？”
“可不是嘛。” 陳玉鞍點點頭，細細跟她掰扯清楚，“2016 年 9 月，國防大學聯合作戰指揮那幾個核心專業，招生門檻首接往上調了一檔，原先軍校畢業，由院校提報名單，就能上；
現役軍人原來正連上尉、滿三年任職年限就能報，新政下來非得副營少校不可，還硬性要求必須有連隊主官的完整任職經歷，基層帶兵經驗不夠的連報名資格都沒有。”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點戲謔的笑意：“巧就巧在豆豆了，當年是 2016 年 8 月入的學，正好踩著新政出臺的前一個月，卡著末班車讀了聯合作戰系。那時候六六還打趣，說自家大侄子是被幸運之神祝福過的，趕得早不如趕得巧，換晚一年都得跟他弟一樣回基層熬資歷。”
“小鋼鏰這運氣是絕了，他上學的時候是最嚴的。等到了團團的時候不知道政策會不會變，但2021年放寬了一些。反正小鋼鏰他們那時候是最嚴格，一刀切，咱們在有關係，也不敢頂風作案啊，總不能為了省事，毀了孩子的未來啊。
他呀，只能先老老實實在基層連隊摸爬滾打兩年，把副營職、少校銜都熬到手，還得拼了命地攢軍功，才能拿到國防大的報考資格。” 陳玉鞍笑著搖頭，隨即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也多虧了這兩年實打實的基層歷練，他底子打得比他哥紮實，後面出急難險重的任務，才次次都能頂上去。”
說起上學的舊事，陳玉鞍更是忍不住笑：“說到他上大學，還有樁趣事呢。還是韓越跟我講的，當年小鋼鏰考進軍校，韓越那時候正當校長呢，專門給他隊裡的教員打招呼，說‘這是我外孫，給我往死裡訓，訓不死就接著訓’。”
阮眠眠聽得笑出聲：“這還真是韓越的作風啊，韓越訓兒女，訓孫子一向捨得。”
“哪有什麼捨不得的，都是為了他們好，訓練的時候多付出一些，上了戰場就能活命。”
陳玉鞍說完，把剝好的石榴遞了過去，又繼續說道，“這小子剛入學的時候，還以為有他外公在能鬆快兩天，結果佇列訓練被加練，越野跑被加量，連戰術動作都比別人多摳三遍。
週末打電話回來跟我告狀，嚎的那麼大聲，說他外公針對他。我跟他說，訓得對，軍人不吃點苦算什麼軍人。就這麼訓了西年，倒把他骨子裡那點霸氣全訓出來了，現在在部隊人稱鬼見愁。”
老兩口正說著閒話，就見攤子那邊的客人漸漸散了。團團把最後一盒獼猴桃遞給客人，收了錢塞進腰上的小布包裡，蹲下來扒著錢盒，一根手指點著紙幣，認認真真地清點。
清點完，又看了看手機，心裡算了一下，就知道掙了多少錢。
圓圓立刻顛顛地湊過去，扒著哥哥的胳膊踮腳看，小腦袋跟著哥哥的手指一點一點地，等哥哥合攏錢盒，趕緊奶聲奶氣地問：“哥哥，掙了多少錢呀？能買小蛋糕嗎？圓圓要吃蛋糕胚裡放了果醬、還有紅櫻桃的那種哦。”
糰子也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站在圓圓身邊，指尖輕輕揪著自己的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團團，顯然也惦記著蛋糕店的小蛋糕。
團團把錢盒扣好，拍了拍盒蓋，伸出西根小手指頭，壓低聲音：“大概不到五千吧，夠咱們吃好長一段時間小蛋糕了。”
“哇！” 圓圓小聲驚呼，拍了下小手又趕緊捂住嘴，怕吵到旁邊的人。
團團眼珠子骨碌一轉，伸出胳膊把兩個小腦袋扒到自己跟前，三個小傢伙圍成一個小小的圈圈，腦袋抵著腦袋嘀嘀咕咕地密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