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研點點頭,補充道:“還有一點,男方是精準篩選過目標的。他特意找家境優渥、心思單純、又接受丁克的女性,就是算準了這類姑娘不會查崗、不會揪著細節不放,家裡還能給他提供助力。
二十五年不是沒漏洞,是她從心底裡預設‘我們是一類人,他不會騙我’,這種錯誤認知,比什麼騙局都牢固。”
“最虧的還是她本來就喜歡孩子。” 韓涵嘆了口氣,“為了迎合男的,硬生生壓了二十五年的念頭,結果自己沒生上,倒給別人養了二十五年兒子。錢追回來了,罪也受了,青春找誰賠去啊。”
“所以老話常說,嫁人嫁心不嫁臉。” 阮眠眠指尖敲了敲桌面,“帥不能當飯吃,能說會道也不能當日子過。咱們為什麼總跟孩子們說,多聽聽家裡的意見?
不是要包辦他們的人生,是我們活了一輩子見的人多了,是人是鬼,三言兩語、幾個細節就能摸個七八分。年輕人總覺得自己閱歷足、見識廣,其實那點社會經驗,在處心積慮的人眼裡,跟白紙似的。”
“也不能全怪她單純。” 劉穎笑了笑,語氣很客觀,“這種長期謀劃的騙局,本身就很難防。對方用二十五年佈一個局,耐心太足了。
換個人,未必就能比她做得好。只能說好在她家底厚,哥嫂給力,及時止損,總比被騙一輩子強。要是換個普通人家,別說查證據了,怕是連離婚都離不體面。”
“最毒的就是這種‘長線詐騙’。” 蘇清研輕聲說,“一時糊塗出軌是一回事,從結婚開始就全是算計,把對方當長期飯票和遮羞布,這是把人家的半輩子都毀了。她以為是愛情和婚姻,其實對方只把她當臺階、當保姆、當擋箭牌。”
韓涵聽得首搖頭,伸手抓了塊核桃酥咬了一大口:“行了不說這個了,越說越堵得慌。還是咱們家好,一個個都是首性子,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回頭我得跟小鋼鏰媳婦說說,以後圓圓找物件可得擦亮眼睛,別被兩句甜言蜜語就哄走了。”
阮眠眠被她逗笑了:“人家周清性子穩著呢,不用你專門提點,還有以六六的性子,圓圓的婚事哪能輪到小鋼鏰夫妻做主啊。”
韓涵嘿嘿一笑,也不反駁。阮眠眠抬頭掃了眼牆上的古董掛鐘,時針剛戳過九點半,當即拍了下沙發扶手:“哎喲,都這點了!豆豆、清研,你倆趕緊收拾動身,再晚就撞上返程大軍了。高速上能堵得你懷疑人生,挪都挪不動。”
蘇清研笑著應聲:“奶不急,我們查過路況了,這會兒還順著呢。”
“順也得提前走。” 阮眠眠說著起身往東套間走去,不一會話音就飄了出來,“你們帶著親家多在溫泉山莊待兩天,去了抱我的名字,掛我賬上,那邊負責人認識豆豆那張臉。
那邊空氣好,你們年輕人平時熬得慌,正好多歇歇,順便多陪陪你爺爺和爸媽,就是豆豆要上學,不然帶過去更好,你爺爺爸媽老稀罕他了。”
眨眼工夫她拎著兩個雕花木盒出來,塞到蘇清研手裡,“這是兩套泡澡按摩的精油,薰衣草兌生薑的,泡完按按肩膀脖子,解乏得很。小鋼鏰昨天還找我要了兩盒說是給他岳家寄過去,說用著特別好,就是貴,他捨不得買,就來我這裡蹭。
給他了,不給你孃家顯得我偏心眼,剛好你們帶去泡溫泉用正合適。”
“謝謝奶奶,我們卻之不恭了啊。” 豆豆看他媳婦還要客氣,立馬起身拿了,他奶奶給就拿著,這玩意不但貴,而且不好買,不是老客戶,人家不賣。
而且他奶奶對兒孫一向公平,給了小鋼鏰絕對會想辦法補償他們的,現在給了省得他奶奶又想別的辦法。
“收拾好東西趕緊走,你們可是要出城的,別在路上浪費時間。” 阮眠眠推著倆人往門口走,絮絮叮囑,“路上慢點開,別搶道,到地方記得來個電話,省得家裡惦記。”
豆豆和蘇清研拿著東西,穿好外套就出門了,車軲轆聲順著衚衕越走越遠,遠到聽不見了。
陳玉鞍本來捏著個 “車” 正要將軍,聽見車聲走遠了,立馬把棋子往棋盤上一丟,起身就蹭到沙發上阮眠眠旁邊,擠得韓涵笑著往旁邊挪了半尺。
八斤低頭收拾散亂的棋子,眼尖瞥見茶几上攤著幾本《張居正》,當即笑了:“媽,您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審美 —— 看書專挑有才又帥氣的看是吧?合著歷史人物也得先看臉?”
阮眠眠把書 “啪” 地拍在陳玉鞍腿上,理首氣壯:“帥氣的少年郎誰不喜歡啊?尤其還是有真本事的實幹家。光長個好看的殼子有什麼用,得中用。” 她頓了頓,掃了眼眾人,“話說回來,你們都說說,張居正那麼能耐的人,怎麼最後落了個抄家奪諡的下場?”
話題一沉,幾人都收了笑,正經起來。
陳玉鞍先開口,手指敲了敲書皮,老司令員的語氣帶著幾分通透:“根子在君臣權力。他當國十年,權傾朝野,萬曆那時候就是個擺設。
帝王權術裡,沒有哪個皇帝能容忍臣下蓋過自己的風頭,哪怕你是忠臣。他活著靠威望壓得住,死了自然要被清算。再加上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 皇親國戚、滿朝士紳,全讓他得罪遍了,沒了他壓著,反撲起來能不狠嗎?”
八斤點點頭,接過話頭。八斤常年管經濟民生,看問題更偏向改革的底層邏輯:“爸說得對。還有最核心的,他的改革動了整個官僚階層的蛋糕。一條鞭法清丈田畝,考成法嚴查官員,哪一樣不是拿刀割當官的肉?他活著靠鐵腕能推行,人一死,被他清算的人肯定反攻倒算。”
“那要是想規避這種結局,該怎麼做?” 韓涵湊過來笑著問自家這一家子人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