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瞬間寂靜無聲,我忘卻了所有戒律,忘卻了自身宿命。
我此生最厭執筆,連自己的名字都不願多寫一次。
可那一刻,我極速抽出漆黑筆記,顫抖執筆,奮力落筆。
筆尖刺破紙面,落下跟蹤狂的真名,墨水炸開,落筆定生死。
下一瞬,人間暗巷的惡人驟然僵滯,心臟驟停,轟然倒地。
匕首墜落地面,清脆聲響打破雨夜死寂,惡徒徹底殞命。
彌海砂僵立暴雨之中,面色慘白,驚魂未定,大口喘息。
她活下來了。
她頭頂即將歸零的壽命,驟然止停,瘋狂暴漲,得以綿長。
我癱坐亂石堆,風沙拂面,心底卻漾開極致溫柔的釋然笑意。
太好了,海砂,你沒事就好。
死神界的鐵律,冰冷無情,從不偏袒,從不例外。
“傑拉斯!!”
雷姆悲慼絕望的尖叫響徹荒原,滿是痛心與無力。
我低頭凝望自身,殘破軀體驟然亮起幽白微光。
白骨與縫補線構築的身軀,如風化沙雕,寸寸剝落,層層碎裂。
細碎白沙隨風飄散,我的存在,正在被世界法則徹底抹殺。
劇烈劇痛席捲全身,靈魂仿若被千刀萬剮,刺骨蝕骨。
可我無半分哀嚎,無半分悔意,心底只剩安穩與坦然。
我抬眸,用僅剩的眼球,最後凝望一眼人間那個鮮活的少女。
“值得嗎?”雷姆跪地扶我,雙手顫抖,眼眶泛紅,聲音哽咽,“為一個不知你存在的人類,賭上永恆死神性命,真的值得嗎?”
我淺淺微笑,沙啞嗓音斷斷續續,溫柔至極。
“值得的……雷姆,你看,她還在好好呼吸……我一點都不後悔。”
我用盡最後殘存的力氣,將漆黑筆記緩緩推至雷姆身前。
那是我留在世間,唯一的痕跡,唯一的寄託。
“我走之後,無人護她。”
“求求你,帶著這本筆記去往人間,替我守護她。”
“別讓她受傷害,別讓她再身陷險境,好好看著她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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